李乘風臉色鐵青,一個箭步衝到窗前,只見院中梧桐枝葉輕晃,早已不見人影。他回身看向那支深嵌入紫檀木床柱的毒鏢,鏢尾繫著一小撮鮮豔的赤紅色羽毛,在透過窗格的陽光下格外刺眼。
“赤羽鏢...”李乘風聲音發緊,“是‘紅雀’?”
陸小鳳沒有回答。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個空蕩的暗格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暗格邊緣積攢的薄灰。這暗格設計精巧,若非知曉機關所在,絕難發現。
“看來,有人不想我們知道這裡曾經放過什麼。”陸小鳳緩緩道。
七日前,
陳府後花園的荷花池畔,夕陽將水面染成金紅。
書童王允垂首站在一叢翠竹旁,手中緊握著一卷《詩經》,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不遠處那個窈窕的身影——陳家小姐玉茹正憑欄而立,一身淡粉衣裙隨風輕揚。
“王允,”陳玉茹忽然回頭,眼中帶著他讀不懂的複雜情緒,“你過來。”
王允快步上前,始終低垂著頭:“小姐有何吩咐?”
陳玉茹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輕輕遞到他面前:“你的墨跡。”
王允這才發現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時沾上了墨漬,他慌忙接過手帕,指尖相觸的瞬間,他感到一陣輕微的戰慄。
“多謝小姐。”他低聲說,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陳玉茹卻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那首《鳳求凰》,你抄完了嗎?”
王允心頭一跳:“還、還差最後幾句。”
“三日後,我要見到它。”陳玉茹的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一絲罕見的柔軟,“就用你新調變的那個...看不見的墨。”
王允猛地抬頭,對上她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眸。那種墨是他偶然調配出來的,寫在紙上須臾即隱,唯有以特製的藥水塗抹方能再現。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小姐如何得知...”
陳玉茹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不答反問:“你說,這世上真有鳳凰嗎?”
王允怔住,不知如何作答。
“我聽說,”陳玉茹轉向波光粼粼的水面,聲音飄忽,“鳳凰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就像有些人,註定不該困在這方寸之地。”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青玉鎮紙——正是日後成為證物的那枚,輕輕放在欄杆上。
“這個,送你。”
王允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枚鎮紙。青玉溫潤,雕工精細,遠非他這樣的書童所能擁有。
“小姐,這太貴重了...”
“收著。”陳玉茹語氣堅決,“或許日後...它能護你周全。”
她說完便轉身離去,裙裾拂過石階,帶走最後一縷餘暉。王允呆立原地,手中那方素帕上,隱約繡著一隻展翅的飛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