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塵埃漸定,血腥氣卻順著石階緩緩滲下。西門吹雪的身影在逆光中顯得格外孤高,彷彿剛才那場無聲的殺戮不過是他信步時拂去了肩上的落花。
陸小鳳正要開口,西門吹雪卻先動了。他緩步走下石階,白衣掠過倒伏在階梯上的屍身,連衣角都未曾染塵。
“上面還有十七人。”西門吹雪在石室中央站定,聲音清冷,“郭巨雄不在其中。”
陸小鳳眉頭微皺,隨即又舒展開來,苦笑道:“這老狐狸果然謹慎。”
冷若冰將雁翎刀歸鞘,上前一步:“西門大俠是說,郭巨雄並未親自下來?”
西門吹雪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李承鈺手中的鐵盒上。
李承鈺會意,將鐵盒遞上:“這是從石桌暗格中取出的證據,想必就是郭巨雄勾結朝臣、私販軍械的賬冊。”
西門吹雪並未接手,只淡淡掃了一眼:“此物既已尋得,宜速離。”
冷寒鋒在冷若冰的攙下站起身,臉色依然蒼白,語氣卻十分堅定:“西門大俠所言極是。郭巨雄既未親至,必定在外佈置了後手。此地不宜久留。”
陸小鳳摸了摸鬍子,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他既不敢下來,我們便上去會會他。”說著,他轉向西門吹雪,笑道,“不過在此之前,還要勞煩你一件事。”
西門吹雪靜待下文。
“勞你在前開路。”陸小鳳指了指階梯,“我怕上面還有漏網之魚,驚嚇了傷員。”
西門吹雪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向石階走去。白衣飄動間,他已拾級而上。
冷若冰扶著父親緊隨其後,李承鈺手持鐵盒走在中間,陸小鳳斷後。
階梯不長,但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中。冷若冰強忍著不適,儘量不讓父親看到這慘狀。李承鈺則面色凝重,這些倒伏的屍身皆是一劍封喉,傷口細如紅線,連血都流得不多。
這就是西門吹雪的劍。快、準、冷,不留餘地。
石室出口已被完全破壞,陽光傾瀉而下,刺得人睜不開眼。眾人適應了片刻,才看清外面的情形。
這是一處僻靜的山坳,四周林木蔥鬱,若非刻意尋找,極難發現此處的入口。此刻,林間空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十餘具屍體,皆是黑衣勁裝的打扮。
西門吹雪站在空地中央,長劍不知何時又已出鞘三分。陽光照在劍身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他來了。”西門吹雪突然開口。
幾乎同時,林間傳來一聲長笑。
“好一個西門吹雪!好一個劍神!”
郭巨雄從密林中緩步走出,身後跟著八名服飾各異的高手。這八人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如鷹,顯然都是一流好手。
陸小鳳瞳孔微縮。他認得其中三人——漠北雙煞、嶺南毒叟、崆峒棄徒,都是江湖上惡名昭彰卻又武功極高的角色。郭巨雄能請動這些人,可見所圖非小。
“郭巨雄,你勾結朝臣,私販軍械,證據確鑿。”李承鈺舉起手中鐵盒,厲聲道,“還不束手就擒!”
郭巨雄獰笑一聲:“小王爺,你以為憑這幾本賬冊,就能定我的罪?朝中想要我死的人不少,可能做到的一個都沒有。”
他目光掃過西門吹雪,又落在陸小鳳身上:“陸小鳳,我敬你是個人物。若你肯交出證據,今日便可安然離開。”
陸小鳳笑了,笑得意味深長:“郭老闆,你莫非忘了,我陸小鳳最不愛聽的就是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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