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無法形容的劍光。彷彿冬日的第一片雪花,又似夏夜最亮的流星。劍光過處,漠北雙煞的彎刀齊齊斷裂,兩人的喉間同時綻開一朵血花。
快,還是快。西門吹雪的劍永遠只有一個快字。
但其餘六人已趁機圍了上來。嶺南毒叟袖中飛出數點寒星,直取西門吹雪面門;崆峒棄徒雙掌赤紅,掌風炙熱如焰;另外四人各持兵刃,封死了西門吹雪所有退路。
陸小鳳正要出手,卻見西門吹雪劍勢一變。
原本迅疾如電的劍突然慢了下來,慢得彷彿能看清每一寸移動的軌跡。可就是這看似緩慢的一劍,卻在身前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圓弧。
毒針紛紛落地,掌風消散無形,四件兵刃齊齊震開。
六名高手臉色齊變,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劍法——明明慢得不可思議,卻偏偏擋不住,破不了。
西門吹雪的目光依然平靜,彷彿剛才那一劍不過是隨手為之。他的眼神掃過六人,最終定格在郭巨雄身上。
“你的命,我要了。”
這句話很輕,卻讓郭巨雄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狂妄!”嶺南毒叟怒吼一聲,袖中再次飛出漫天毒針。與此同時,其餘五人也各施絕學,全力攻向西門吹雪。
這一次,西門吹雪沒有擋。
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穿過漫天毒針,穿過五人的圍攻,劍尖直指郭巨雄咽喉。
郭巨雄大驚失色,雙掌齊出,使出畢生功力。他能在江湖上闖下如此基業,武功自然不弱。這一掌含怒而發,掌風呼嘯,竟隱隱有風雷之聲。
西門吹雪的劍卻沒有絲毫停頓。
劍尖穿透掌風,穿透護體真氣,穿透一切阻礙。
郭巨雄的瞳孔猛然收縮,他看到了自己的血從喉間噴出,看到了西門吹雪冰冷的眼神,看到了天空在旋轉。
然後,他什麼也看不到了。
剩下的六名高手僵在原地,不敢動彈。他們看著郭巨雄的屍體緩緩倒下,看著西門吹雪收劍歸鞘,看著那道白衣身影依舊纖塵不染。
“滾。”西門吹雪只說了一個字。
六人如蒙大赦,轉身就逃,頃刻間消失在密林中。
陸小鳳走上前,看著郭巨雄的屍體,嘆了口氣:“你本可以留他性命,交給朝廷發落。”
西門吹雪淡淡道:“他該死。”
冷若冰扶著父親走過來,輕聲道:“多謝西門大俠救命之恩。”
西門吹雪微微頷首,目光卻望向遠方:“此間事了,我該走了。”
陸小鳳苦笑道:“每次都是這樣,事情一完就走。連喝杯酒的時間都沒有?”
“你的酒,下次再喝。”西門吹雪說完,轉身便走。白衣幾個起落,已消失在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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