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坐落於京城西側,毗鄰太液池,府邸佔地極廣,朱門高牆,飛簷斗拱,氣派非凡,卻又因主人近年來的“深居簡出”而透著一股沉沉的暮氣。
次日午後,李承鈺便依計攜陸小鳳登門拜訪。世子李琪果然如傳聞般熱情好客,尤其聽聞來者是名滿天下的陸小鳳,更是親自迎至二門。
“承鈺兄,陸大俠,快請快請!早聞陸大俠靈犀指獨步天下,今日得見,真是蓬蓽生輝!”李琪年約二十七八,面容俊朗,衣著華貴,舉止間帶著宗室子弟特有的矜貴,但眼神明亮,笑容爽朗,看不出絲毫陰霾。
賓主落座,香茗奉上。李承鈺取出早已備好的一幅前朝山水畫,三人便就著畫作品評起來。陸小鳳雖不專精於此,但見識廣博,言談風趣,每每有驚人之語,引得李琪撫掌大笑,氣氛甚是融洽。
陸小鳳一邊應付,一邊暗自觀察。這廳堂布置典雅,古玩玉器陳列有致,並無任何與梅花社相關的痕跡。世子李琪言談舉止也毫無破綻,彷彿只是一個純粹的富貴閒人。
“世子殿下這府邸,清幽雅緻,真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陸小鳳狀似無意地讚道,“不像外面,為了太后壽誕,鬧鬨鬨的,連煙火都要放在西市那邊,聽說這幾日將作監的人忙得腳不沾地。”
李琪笑道:“是啊,年年如此。不過今年聽說煙火規模尤勝往昔,倒是值得期待。說起來,將作監的劉大匠前幾日還來府上,向父王請教一些古籍中關於機關巧器的記載,父王還誇他心思巧,在煙火中融入了些新花樣呢。”
“哦?靖王殿下也對機關巧器有研究?”陸小鳳順勢問道。
“父王閒來無事,喜好鑽研這些雜學,聊以度日罷了。”李琪語氣隨意,聽不出任何異常。
又閒聊片刻,李琪興致勃勃地提議:“光品畫無趣,聽聞陸大俠指法通神,不知可否讓小王開開眼界?”
陸小鳳心知這是探查府內情況的好機會,便笑道:“世子有命,敢不從耳?只是指法需動靜結合,在此廳中恐怕施展不開。”
李琪立刻道:“府後有一處練武場,頗為寬敞,正合適!二位請隨我來。”
穿過幾重庭院,來到王府後園的練武場。場地開闊,兵器架上刀槍劍戟寒光閃閃,打掃得一塵不染。陸小鳳與李琪下場,象徵性地切磋了幾招,靈犀指變幻莫測,引得李琪連連喝彩,李承鈺也在旁含笑觀看。
陸小鳳看似專注切磋,眼角的餘光卻將四周環境盡收眼底。練武場一側連線著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深處,似乎隱著一座獨立的、守衛明顯森嚴許多的小樓。小樓樣式古樸,門窗緊閉,與王府整體的華麗風格略顯不同。
“世子,承讓了。”陸小鳳虛指一點,逼退李琪,收勢笑道:“世子武功根基紮實,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李琪氣喘吁吁,臉上卻滿是興奮:“陸大俠過獎了!今日真是受益匪淺。”他順著陸小鳳剛才瞬間瞟向竹林的目光看去,主動解釋道:“哦,那是父王的書房兼靜修之所,名為‘墨韻齋’。父王平日最喜在那裡讀書,不喜人打擾,連我都不能輕易進去。”
“墨韻齋……”陸小鳳記下了這個名字。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拂過,帶來園中花草的清香,其中,似乎夾雜著一絲極淡、卻讓陸小鳳瞬間警覺的冷香——梅花香!雖然極其微弱,且被其他花香掩蓋,但陸小鳳對這股味道實在太敏感了!
香氣似乎正是從那“墨韻齋”的方向飄來!
陸小鳳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凜然。他藉口切磋出汗,想要更衣,由王府下人引路,故意繞了點遠,試圖靠近墨韻齋觀察。然而,距離小樓尚有數十步,便被兩名面無表情、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護衛攔下,言明王爺靜修之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返回客廳後,陸小鳳和李承鈺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李琪熱情相送,直至府門外。
離開靖王府,與等在外面的冷若冰、蕭夜匯合。
“如何?”冷若冰迫不及待地問。
陸小鳳面色凝重:“靖王世子李琪,看似毫無心機,但府內守衛森嚴,尤其是一座名為‘墨韻齋’的書房,戒備異常,我聞到一絲極淡的梅花冷香從那個方向飄出。而且,李琪無意中透露,將作監劉大匠前幾日曾向靖王請教機關巧器,用於煙火。”
蕭夜眼神一冷:“墨韻齋……我立刻安排人手,設法潛入探查!”
“不行,”陸小鳳搖頭,“那裡守衛太嚴,強行潛入風險太大,一旦被發現,我們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李承鈺皺眉:“那該如何?太后壽誕在即,若他們真要在煙火上做手腳……”
陸小鳳沉吟道:“既然無法從內部突破,那就從外部著手。劉大匠是關鍵!蕭首領,立刻秘密控制劉大匠及其家人,務必問出煙火中的‘新花樣’究竟是什麼!同時,嚴密監控所有運往西市燃放點的煙火材料,尤其是那些標註為‘特製’或‘靖王府推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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