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時已擺脫了身邊的糾纏,身形如電,劍光如虹,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千雪青影劍的劍脊之上!
“叮——!”
一聲極其刺耳銳鳴,彷彿能穿透耳膜!
火星四濺!
千雪這凝聚了全身功力、含恨而發的一劍,竟被西門吹雪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點,硬生生盪開了三寸!
劍尖擦著林承恩的肩頭掠過,將他華麗的錦袍撕裂,帶起一溜血花,卻未能取其性命。
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千雪悶哼一聲,虎口迸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劍柄,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退去,難以置信地看向西門吹雪。
“為什麼?!”千雪嘶聲怒吼,眼中充滿了被阻攔的血絲與不解,“你為何要救這老賊?!”
西門吹雪持劍而立,白衣在晚風中微微飄動,神色依舊冰冷如萬古寒冰:“我不是救他。”他的目光掃過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林承恩,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他的罪,自有國法。”
“國法?哈哈哈!”千雪狀若癲狂,“這老賊就是靠著所謂的‘法’逍遙了二十年!國法若能昭雪,我全家何至於死?!”
陸小鳳也趁機一指逼退兩名護衛,閃身來到近前,沉聲道:“千雪!冷靜點!林承恩罪證確鑿,冷捕頭在此,他逃不掉國法制裁!你此時殺他,與私刑何異?你父親一生正直,他會希望你變成一個只知殺戮的復仇者嗎?”
“正直?正直換來了什麼?滿門屠戮!”千雪淚水混著臉上的疤痕流淌,顯得無比悲愴,“你們不懂!你們根本不懂失去一切的痛苦!讓開!否則,我連你們一起殺!”
他已然徹底被仇恨吞噬,理智盡失,揮舞著青影劍,不顧一切地再次衝來,這一次,他的劍鋒指向了阻攔他的西門吹雪和陸小鳳!
西門吹雪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但握劍的手穩如磐石。對於一名真正的劍客而言,當對方亮劍之時,唯有以劍回應。
眼看一場悲劇無法避免,眼看千雪就要在仇恨的驅使下,與西門吹雪、陸小鳳兵戎相見,步入萬劫不復之地。
突然——
“雪…雪兒…是…是你嗎?”
一個極其微弱,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的老婦聲音,從內堂月亮門後傳了出來。
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千雪耳邊!
他前衝的身形猛地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手中的青影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身,望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月亮門下,一位身著素衣、白髮蒼蒼的老嬤嬤,在一個小丫鬟的攙扶下,顫巍巍地站在那裡。她老淚縱橫,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千雪那張佈滿疤痕的臉,伸出枯瘦的手指,嘴唇哆嗦著:
“你…你耳後…那顆紅痣…你是我的雪兒…你沒死…你沒死啊!”
這老嬤嬤,竟是千雪本以為早已在那場滅門慘案中死去的乳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的廝殺、仇恨、憤怒,都在這突如其來的相認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千雪呆呆地看著老嬤嬤,二十年的委屈、痛苦、孤獨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用仇恨築起的高牆。他張了張嘴,想喊一聲“嬤嬤”,卻發現自己喉嚨哽咽,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
他不再是那個冷酷無情的青衣劍客,只是一個找到了親人、迷途知返的孩子。
陸小鳳和西門吹雪對視一眼,均鬆了口氣。冷若冰也趁機指揮後續趕來的捕快,將失魂落魄的林承恩以及殘餘的護衛盡數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