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盡頭,殘陽如血。
陸小鳳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七具屍體整齊地排列在街心,每個人臉上都凝固著詭異的微笑,雙手交叉於胸前,彷彿在跳某種古老的儀式舞蹈。他們的死因簡單而殘忍:皆是一劍封喉。但死後卻被精心擺成了這般模樣。
“第四起了。”身後傳來溫和的聲音。花滿樓雖看不見,卻比任何人都先感受到了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死亡與藝術交織的氣息。
陸小鳳摸著下巴,他那四條眉毛幾乎擰在了一起。“殺人不過頭點地,何苦這般折辱死者?”
“也許這不是折辱,而是一種崇拜。”花滿樓俯身,手指輕輕掠過一具屍體旁的地面,“這裡有一種特殊的香料,像是某種宗教儀式所用。”
遠處傳來馬蹄聲,司空摘星騎著馬疾馳而來,不等馬停穩便翻身而下,臉上慣有的嬉笑消失不見。
“查到了,這些死者生前都曾看過‘蝶舞園’的表演。”
“蝶舞園?”陸小鳳挑眉。
“一個神秘的舞團,三個月前來到京城,他們的領舞被稱為‘舞仙’,據說舞姿驚為天人,但從不在人前露臉。”司空摘星難得一臉嚴肅,“更怪的是,每次命案發生當晚,蝶舞園都有演出。”
陸小鳳望向西邊最後一抹餘暉:“看來,我們該去欣賞一下藝術了。”
蝶舞園內,燭光搖曳。
臺上舞者身姿曼妙,水袖翻飛,每一步都踏在樂師的鼓點上,宛如蝴蝶穿花。觀眾如痴如醉,唯有陸小鳳眯著眼睛,盯著舞者腳下詭異的步法——那不像是在跳舞,倒像是在演練某種高深的武功。
“有趣。”陸小鳳低語。
“的確有趣。”花滿樓側耳傾聽,“他的呼吸與步伐完全一致,內力深厚。”
演出結束,掌聲雷動。班主上前宣佈:“感謝各位厚愛,三日後,舞仙將親自登臺,表演失傳已久的‘祭魂舞’!”
散場後,陸小鳳繞到後臺,卻發現班主已倒在血泊中,同樣是喉間一劍,臉上卻凝固著驚愕的表情。
“我們來遲了一步。”陸小鳳蹲下檢查屍體,忽然瞥見窗外一個身影一閃而過——白衣如雪,劍氣森然。
他心中一震,立即追了出去。
月光下,那道白影在屋頂上輕盈跳躍,每一步都如同舞蹈,轉眼已至城外。陸小鳳施展輕功緊追不捨,一直追到一片楓林中。
白影忽然停住,緩緩轉身。
“西門吹雪?”陸小鳳愕然。
眼前之人確實是西門吹雪,但他手中長劍滴血,白衣上也濺著點點猩紅。
“人不是你殺的,對嗎?”陸小鳳忽然問。
西門吹雪冷冷道:“為何如此確定?”
“因為西門吹雪殺人,從不躲躲藏藏。”陸小鳳微笑,“你也在追查此案?”
西門吹雪點頭:“萬梅山莊的一名弟子死於這種劍法。這是‘舞月劍法’,三十年前隨舞月老人的失蹤而失傳。”
“所以你剛才是在追兇手?”
西門吹雪不答,只將劍尖指向地面。月光下,陸小鳳才看清那裡用鮮血畫著一個詭異的符號——一隻展翅的蝴蝶,卻有著骷髏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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