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門總衙,氣氛比往日更加森嚴,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恐慌。捕快們往來匆匆,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總捕頭冷若冰的突然“笑僵”,如同一個恐怖的訊號,讓這座執掌江湖刑名的核心機構瞬間蒙上了陰影。
陸小鳳和司空摘星徑直闖入那間熟悉的密室。
冷若冰依舊坐在那張紫檀木公案之後,身姿挺拔,玄衣如墨。但她的臉上,卻凝固著一個與她平日冷若冰霜氣質截然相反的、嘴角大幅上揚的歡愉笑容。那雙曾銳利如寒星的眸子,此刻空洞無神,倒映著跳動的燭火,卻沒有任何焦點。
她就那麼“笑”著,彷彿沉浸在最美好的幻境之中,對身外一切毫無知覺。
陸小鳳的心沉了下去。他快步上前,仔細檢查。與司空摘星的情況如出一轍,脈搏平穩,氣息均勻,無傷無毒,唯有神魂彷彿被抽離。
“他孃的,連這冰山美人都中招了!”司空摘星繞著冷若冰轉了一圈,搓著牙花子,“這下麻煩大了。”
陸小鳳沒有理會他,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密室每一個角落。空氣中除了熟悉的墨香和冷若冰身上極淡的冷香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與地穴中相似的檀腥氣,但極其微弱,幾乎難以捕捉。
“她之前在看什麼卷宗?”陸小鳳問向跟進來的、面無人色的副總捕頭。
副總捕頭連忙指著公案上一份攤開的卷宗:“就……就是這個,是剛剛從檔案庫調出來的,關於二十年前‘千面人魔’柳餘恨案的一些補充記錄。”
千面人魔柳餘恨!又是這個名字!
陸小鳳拿起那份卷宗,快速瀏覽。上面記載的是一些當年未曾完全公開的細節,包括柳餘恨擅長的一種西域傳來的“移魂術”雛形,以及他最後被圍剿時,其老巢“幻面宮”被大火焚燬,但並未找到其確鑿屍身,只發現了一些燒焦的、帶有西域風格的面具殘片。
移魂術?西域面具?
陸小鳳的指尖在卷宗上輕輕敲擊。兇手似乎在刻意將他們的視線引向這個已“死”了二十年的魔頭。
“這份卷宗,是誰調出來的?誰送來的?”陸小鳳追問。
“是……是檔案庫的老徐頭送來的,說是整理舊檔時新發現的,覺得可能與眼下案件有關,就立刻呈送給總捕頭了。”副總捕頭答道。
“老徐頭人呢?”
“剛……剛才還在檔案庫……”
陸小鳳與司空摘星對視一眼,兩人身形同時一動,如疾風般衝向檔案庫。
檔案庫內,燈火通明,卷帙浩繁。一個穿著灰色皂隸服、頭髮花白的老吏,正伏在案上,似乎在小憩。
“老徐頭!”副總捕頭喊了一聲。
那老吏沒有反應。
司空摘星一個箭步上前,伸手一拍老吏肩膀。老吏的身體應手軟倒,從椅子上滑落在地,露出了正臉——臉上,赫然掛著與冷若冰、與那些死者一模一樣的、詭異而歡愉的微笑!
他也中招了!
“滅口!這是滅口!”司空摘星叫道。
陸小鳳臉色陰沉,蹲下身檢查老徐頭,情況與冷若冰完全相同。他目光掃過老徐頭伏案的桌面,上面除了筆墨紙硯,還放著一本攤開的檔案登記冊。最新的一行記錄,正是調取“千面人魔柳餘恨補充卷宗”的記錄,後面跟著冷若冰的簽收印鑑和時間。
一切看起來合情合理,老徐頭調卷宗,送給冷若冰,然後兩人相繼中招。
但陸小鳳卻注意到,登記冊上,用來蘸墨的那方歙硯,邊緣似乎沾著一點極其細微的、不同於墨色的暗紅痕跡。
他伸出指尖,輕輕一抹,放在鼻尖一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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