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深處,陸小鳳沿著狹窄的密道疾行。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內力也因連番惡戰和最後擲出金刀那凝聚全力的一拋而消耗大半。但他不敢停歇,杜殺和影子衛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身後很快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杜殺暴怒的吼聲,在幽閉的通道內迴盪,格外瘮人。
這條密道並非直通外界,而是連線著古墓另一處更為隱秘的側室。陸小鳳衝進側室,反手觸動了機關,一道沉重的石門轟然落下,暫時隔絕了追兵。但這阻擋不了太久,杜殺內力深厚,破門只是時間問題。
側室內空無一物,只有牆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星圖。陸小鳳背靠牆壁喘息,快速思索著對策。硬拼是下下之策,必須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條件。
他想起歐陽情曾提及,這片後山除了古墓,還有一片天然形成的“迷蹤林”,終年霧氣瀰漫,地勢複雜,如同迷宮。或許,那裡是一線生機。
估算著石門被破開的時間,陸小鳳不再猶豫,找到側室另一頭一個極其隱蔽的出口——那並非人工開鑿,而是一個僅容人匍匐透過的天然石縫。他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石縫狹窄而潮溼,蜿蜒向上。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透來微光,夾雜著溼潤的草木氣息。陸小鳳奮力鑽出,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片霧氣繚繞的密林之中,四周樹木高聳,枝葉遮天蔽日,能見度極低。這裡就是迷蹤林。
他不敢怠慢,立刻向林子深處掠去,同時儘可能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跡。
片刻之後,杜殺轟開石門衝入側室,卻發現人去樓空,只找到那個尚存餘溫的石縫出口。他怒吼著命令影子衛和他一起鑽入追擊,但那灰衣執法使卻在此刻徹底失去了蹤影,不知是跟丟了,還是另有打算。
迷蹤林內,霧氣成了陸小鳳最好的掩護。他如同鬼魅般在林木間穿梭,依靠著過人的聽力和直覺,躲避著身後若隱若現的追兵。杜殺和影子衛雖然武功高強,但在這種環境下,追蹤的難度大大增加,速度不由得慢了下來。
然而,鬼影門的追殺,並不僅僅依賴於武功。
在穿過一片特別濃密的霧區時,陸小鳳忽然感到一陣心悸。他猛地停住腳步,側耳傾聽。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追兵聲響,還有一種極細微的、彷彿蟲鳴般的“嗡嗡”聲。
“蠱?”陸小鳳臉色微變。他想起鬼影門中確有用蠱的高手。這霧氣,或許不僅僅是天然形成!
他立刻屏住呼吸,封閉周身毛孔,內力運轉至雙目,凝神向四周望去。果然,在氤氳的霧氣中,他看到了一些幾乎透明、細如髮絲的小蟲在緩緩飄動。若非他目力驚人且心生警惕,根本難以發現。
一旦吸入或讓這些蠱蟲沾身,後果不堪設想。
陸小鳳不敢再隨意移動,他環顧四周,發現旁邊有一棵巨大的空心枯樹。他迅速躲入樹洞之中,撕下衣襟,沾上隨身攜帶的、孫老先生給他的解毒藥粉,捂住口鼻。
外面的“嗡嗡”聲似乎更密集了。杜殺和影子衛的腳步聲也漸漸逼近,但他們似乎也察覺到了蠱蟲的存在,變得謹慎起來,沒有貿然闖入這片區域。
一時間,林中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陸小鳳躲在樹洞內,一邊運功逼出可能已吸入的少量蠱毒,一邊思考著脫身之法。用蠱之人必然在附近操控,若能找到他……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甚至帶著幾分慵懶的笛聲,突兀地在林中響起。
這笛聲彷彿帶有某種奇異的魔力,那些原本緩緩飄動的透明蠱蟲,聽到笛聲後,竟如同潮水般向笛聲傳來的方向退去,很快便消失在濃霧中。
緊接著,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熟悉聲音響起:“老杜啊,帶著一群啞巴在這林子裡轉悠,不悶得慌嗎?我帶了酒,要不要出來喝一杯?”
是司空摘星!
陸小鳳心中一喜,這老偷兒來得正是時候!
杜殺又驚又怒的聲音傳來:“司空摘星!你敢管鬼影門的閒事?”
“閒事?”司空摘星的聲音帶著笑意,“陸小鳳那混蛋欠我三壇百年花雕還沒還呢,他要是被你弄死了,我找誰要去?這可不是閒事。”
話音未落,只聽林間傳來幾聲悶響和短促的驚呼,似乎是司空摘星出手偷襲了影子衛。
“混賬!”杜殺怒吼,掌風呼嘯聲響起,顯然與司空摘星交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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