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什麼人?”
“過路的。”陸小鳳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塞進老婆婆手裡,“婆婆,如果有人問起,您什麼都沒看見。”
老婆婆看著手裡的銀子,又看了看陸小鳳,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殘牙:“小夥子,你是不是在躲什麼人?”
“算是吧。”
“那你躲錯地方了。”老婆婆指了指院子的另一頭,“那邊是死衚衕,出不去。你翻牆進來的那道牆外面就是甜水巷,官差肯定守在那裡。你現在只有一條路——”
“什麼路?”
老婆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家的地窖通到隔壁院子的枯井裡,從枯井爬上去,就是劉記棺材鋪的後院。棺材鋪的門對著通濟坊,那裡沒有官差。”
陸小鳳看著這個其貌不揚的老婆婆,忽然覺得她不簡單。一個普通的老婆婆,不會知道自家地窖通向哪裡,更不會在遇到陌生人翻牆進來時如此鎮定。
“婆婆貴姓?”
“免貴,姓孫。”
“孫婆婆,您認識趙德祿?”
孫婆婆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趙德祿那個死胖子,欠了我三吊錢,借了三年都沒還。現在死了,更要不回來了。”
陸小鳳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但他沒有時間猶豫了。官差的吆喝聲已經從牆外傳來,越來越近。
“多謝孫婆婆。”
他跟著孫婆婆進了屋,找到了地窖的入口。地窖很窄,裡面堆著幾筐紅薯和白菜。孫婆婆挪開一個筐子,露出後面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鑽過去,往右走,三十步就到了枯井。井壁上嵌了鐵釘,可以爬上去。”
陸小鳳鑽了進去。地道里又黑又窄,泥土的氣息混著腐爛的菜葉味,令人作嘔。他摸著牆壁往前走了大約三十步,果然摸到了一堵磚牆。牆上有幾塊磚是鬆動的,他推開磚頭,爬進了枯井。
枯井大約兩丈深,井壁上確實嵌著一排鐵釘,鏽跡斑斑,但還能承重。他攀著鐵釘爬了上去,井口蓋著一塊木板。他推開木板,爬了出來,發現自己確實在劉記棺材鋪的後院裡。
院子裡擺著幾十口棺材,整整齊齊地碼成幾排。空氣中瀰漫著桐油和木屑的氣味。陸小鳳剛站穩,就聽到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位客官,是來買棺材的?還是——”
陸小鳳轉過身,看到一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老頭子,穿著一身黑衣,站在棺材鋪的後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刨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還是來躲人的?”
陸小鳳苦笑了一下:“劉老闆,我只是借個道。”
劉老闆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忽然說:“你是不是那個陸小鳳?”
“你認識我?”
“我不認識你,但我認識你的鬍子。”劉老闆指了指自己的上唇,“整個天下,只有一個人會留這種鬍子。”
陸小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不知道該自豪還是該無語。
“劉老闆,能不能讓我從你鋪子前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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