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合上冊子,看著韓章。韓章的目光很堅定,但陸小鳳能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一絲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一個真相的恐懼。這個真相太大了,大到足以讓整個朝堂崩塌。
“韓大人,您打算怎麼做?”
韓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明天早朝,我會彈劾嚴仲和。”
“明天?”
“不能再等了。周文遠死了,下一個可能就是我。在我死之前,我必須把這件事說出來。”
陸小鳳看著韓章那張瘦削的、佈滿了皺紋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人一點都不瘦。他的身軀雖然瘦削,但他的脊樑比任何人都直。
“韓大人,明天的早朝,我需要做什麼?”
“你什麼都不需要做。”韓章說,“你是一個江湖人,朝堂上的事情不應該由你來承擔。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沈驚鴻的冊子、趙德祿的賬本、燕飛霜的記錄、周文遠的盒子,加上戶部的原始賬冊——證據已經足夠了。剩下的,是我的事情。”
他轉過身,帶著兩個屬官,大步走出了周文遠的宅子。
陸小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忽然想起了花滿樓說過的話——“韓章太正直了。正直到不會變通,不會迂迴,不會妥協。”
明天的早朝,韓章會站在金鑾殿上,當著皇帝和所有大臣的面,彈劾內閣首輔嚴仲和。他會拿出所有的證據,會說出所有的真相。然後——
然後會發生什麼?
陸小鳳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嚴仲和不會坐以待斃。一個能花三百萬兩銀子訓練十三死士的人,一個能在朝堂上呼風喚雨十幾年的人,一定早就為這一天做好了準備。
明天的早朝,要麼是韓章的鐵面無私戰勝了嚴仲和的權術陰謀,要麼是嚴仲和的黑暗吞噬了韓章的光明。
沒有第三種可能。
陸小鳳走出周文遠的宅子,站在甜水巷的巷口。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只有幾顆星星在雲縫中若隱若現。
“摘星”——這個名字忽然在他的腦海裡閃過。摘星,摘星,摘天上的星星。星星那麼遠,那麼高,你真的能摘到嗎?
陸小鳳忽然覺得,這個名字也許不只是一個代號,而是一種隱喻。嚴仲和想要摘的,不是天上的星星,而是那些在黑暗中發光的東西——真相、正義、良知。他要把這些東西一個一個地摘下來,捏碎,讓世界陷入徹底的黑暗。
但星星是摘不完的。你摘掉一顆,天上還有千萬顆。你捏碎一個真相,還有千萬個人在尋找真相。
沈驚鴻、趙德祿、周文遠、柳生一郎——他們死了,但他們的死不是終點。他們的死,是真相的一部分。每一條生命,每一滴血,都是鐵證的一部分。
陸小鳳轉身走向了都察院的方向。
他決定去找韓章。不是為了阻止他,而是為了告訴他——不管明天的早朝發生什麼,他陸小鳳都會站在他身後。不是站在朝堂上,而是站在江湖上。朝堂上的事情韓章來扛,江湖上的事情他來扛。
如果嚴仲和派十三死士來殺韓章,他陸小鳳就擋在韓章前面。
如果嚴仲和動用了他在朝中的全部力量來打壓韓章,那他陸小鳳就動用他在江湖上的全部力量來保護韓章。
這不是朝堂和江湖的對決,這是光明和黑暗的對決。
而陸小鳳,選擇站在光明這一邊。
夜風更大了,吹得街上的燈籠搖搖晃晃。陸小鳳走在空曠的街道上,腳步堅定而有力。
。星的滅不顆一像,著亮中暗黑在籠燈的院察都,方前。去遠漸漸燈的巷水甜,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