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叫上官飛。二十年前,他是我的結拜兄弟。我們一起闖蕩江湖,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喝酒吃肉。我以為他是我的朋友。但他不是。他為了奪走我的家產,殺了我全家——我的父母、我的妻子、我的兒子。一共十一口人。”
鬼影的聲音在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一種壓抑了二十年、燒了二十年的憤怒。
“我被砍了七刀,從懸崖上摔了下去。但我沒有死。我被人救了,花了三年時間養好了傷。然後我花了十七年的時間,建了這座鬼影山莊,布了這張網。就是為了等這一天——等一個能殺他的人。”
“你自己為什麼不動手?”
“因為我殺不了他。”鬼影的聲音很低,“他的武功比我高。他的勢力比我大。他的手下比我多。我殺不了他。所以我在等——等一個能殺他的人。”
“葉雪?”
“對。葉雪是唯一一個能殺他的人。因為葉雪的劍,是西門吹雪教的。上官飛的劍法天下第二,僅次於西門吹雪。但葉雪的劍,是西門吹雪的劍。西門吹雪的劍,天下無敵。”
陸小鳳看著畫像上的上官飛,沉默了很久。
“上官飛現在在哪裡?”
鬼影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他就在這座山谷裡。”
陸小鳳的心猛地一沉。
“他是鬼影山莊的客人?”
“不。他是鬼影山莊的主人。”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你騙了葉雪。你讓她來鬼影山莊,不是為了保護她,是為了利用她。你要用她的劍,去殺上官飛。”
“對。”鬼影沒有否認,“但我沒有騙她。她知道我要做什麼。她願意做。因為她要殺的人,也是上官飛。”
“為什麼?”
“因為上官飛殺了她的師父。”
陸小鳳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畫著一幅畫,畫的是地獄——刀山、火海、油鍋、血池。畫得很逼真,逼真到讓人不寒而慄。
“上官飛殺了她的師父?”陸小鳳的聲音有些乾澀。
“對。葉雪的師父叫白雲道長,是武當派的前輩。上官飛為了搶白雲道長的一本劍譜,殺了他。葉雪發誓要為師父報仇。她找了三年,找到了上官飛,但她殺不了他。所以她才來找我,求我幫她。”
“你能幫她?”
“我能。”鬼影說,“因為我有上官飛的所有情報——他的武功、他的習慣、他的弱點、他每天什麼時間睡覺、什麼時間吃飯、什麼時間上廁所。我都有。我花了十七年蒐集這些東西。”
陸小鳳看著鬼影,忽然覺得這個人很可怕。不是可怕在他做了什麼,而是可怕在他的耐心。一個人為了復仇,等了二十年,布了十七年的網,蒐集了上萬條情報——這樣的人,比任何殺手都可怕。
“葉雪在哪裡?”陸小鳳問。
“在練劍。”
“帶我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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