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在梅林裡待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陸小鳳去找她的時候,她正坐在姐姐的墓碑前,懷裡抱著那把烏木劍。她的眼睛紅腫,臉上還有淚痕,但表情已經平靜了下來。
“把劍還給我。”陸小鳳說。
柳如眉沒有動,只是抬頭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有一種陸小鳳從未見過的光——不是絕望,不是瘋狂,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冷靜。
“我要去噬血殿。”她說。
“不行。”
“不是徵求你的同意。”柳如眉站起身,把烏木劍握在手裡,“我姐姐在那裡,我母親是為了她死的,我有權利知道真相。”
陸小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好。但我陪你去。”
“不用——”
“不是商量。”陸小鳳的語氣很少這麼強硬,“要麼我帶你去,要麼我把你綁起來,誰也不去。你選。”
柳如眉瞪著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最後她別過頭,點了點頭。
花滿樓知道了這件事,沒有阻止,只是說了一句:“我陪你們去。”
司空摘星也湊了上來:“我也去。上次你們去斷腸崖,我在外面等了一夜,什麼都沒看到,這次我要進去看看。”
西門吹雪站在遠處,沒有說話。但當天下午,他牽出了四匹馬,備好了乾糧和水,把自己的烏木劍也帶上了。
陸小鳳看了看他:“你也去?”
“萬梅山莊離斷腸崖太遠。”西門吹雪說,“如果你們出了事,我趕不及。”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放心。
一行五人,四匹馬(司空摘星和花滿樓共乘一匹),在日落之前出發了。他們沿著山路向北,穿過一片又一片的密林,在午夜時分到達了斷腸崖。
月亮很圓,很亮,照得天坑裡的霧氣像一片銀色的海洋。
和上次一樣,霧氣在月光的照射下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越來越深,越來越黑,最後像一隻豎起來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崖頂的五個人。
“就是這裡。”陸小鳳說,“霧中的通道。”
“誰先下?”司空摘星探頭看了一眼崖底,縮了縮脖子,“這他孃的有百丈深吧?”
“我先下。”陸小鳳抓住繩梯,轉頭看向柳如眉,“你跟在我後面。花滿樓第三,司空摘星第四,西門斷後。”
沒有人有異議。
陸小鳳深吸一口氣,開始往下爬。繩梯在風中搖晃,每一步都踩在虛空裡。霧氣從下面湧上來,很快就把他整個人吞沒了。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能聽到繩梯的藤蔓在摩擦石壁時發出的吱呀聲,能聽到霧氣中若有若無的低語聲。
他爬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腳踩到了實地。
天坑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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