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走?”司空摘星問。
陸小鳳指了指前方。霧氣中,隱隱約約有一道石門,門楣上刻著三個字——噬血殿。
和上次一樣,門是開著的。
五人魚貫而入。穿過石門,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高聳的石牆,牆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盞青銅燈。燈是滅的,但陸小鳳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些燈是亮著的。
“燈滅了。”他說。
“噬血殿在衰弱。”西門吹雪說,“你上次說血池的水位在下降,現在連燈都滅了。它在慢慢死去。”
走廊的盡頭是那扇青銅門。陸小鳳伸手在門上的凹槽裡擰了三圈,門開了。
血池還在,但池水已經比上次少了一半。暗紅色的液體黏稠得像漿糊,水面上漂浮著一層白色的泡沫,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池邊的四根石柱上,那些扭曲的人臉似乎活了過來,在火光(西門吹雪點了一個火摺子)的映照下,表情不斷地變化。
“柳如霜。”陸小鳳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
他繞到血池對面,看向那幅浮雕。浮雕還在,但最右邊的部分——那個巨大的、模糊的影子——似乎比上次更大了。影子張開的手臂已經延伸到了浮雕的邊緣,彷彿隨時會從牆上走下來。
“她不在。”花滿樓說。
“她在。”西門吹雪的聲音很冷。他的劍已經出鞘了半寸,劍刃上的寒光在火摺子的映照下像一條銀蛇。
陸小鳳順著西門吹雪的目光看過去。
血池的水面上,浮起了一張臉。
那張臉從暗紅色的液體中緩緩升起,先是額頭,然後是眼睛,然後是鼻子,然後是嘴巴。當整張臉都浮出水面的時候,陸小鳳認出了她。
不是柳如霜。
是柳如煙。
那張臉和棺材裡的屍體一模一樣——蒼白的皮膚,緊閉的雙眼,微微上翹的嘴角,像是在做一個美好的夢。
但這一次,她的眼睛是睜開的。
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眼白,白得像瓷器,白得像死人。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陸小鳳,嘴角的笑容慢慢擴大,擴大到了一個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的程度。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不是從她的嘴裡發出來的,而是從血池的底部,從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體中,從四面八方的牆壁裡,從頭頂的石板上,同時發出來的。
“陸小鳳,你帶了好多人來。”
柳如眉的身體猛地一震。她認出了那個聲音。
那是她姐姐的聲音。
柳如煙的聲音。
“姐姐!”她撲到血池邊,伸手想去抓那張臉,但陸小鳳一把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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