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次見到時一樣,她的皮膚白得像紙,眼睛深得像井。但她的臉上多了幾道傷口,從左額一直延伸到右頰,像是被什麼東西抓過。傷口很深,皮肉翻卷著,但流出來的不是紅色的血,而是黑色的、黏稠的液體。
“如霜!”柳如眉這次沒有撲上去,但她的聲音在發抖。
柳如霜的眼睛睜開了。
和柳如煙不同,她的眼睛是正常的,有瞳孔,有神采,甚至有一絲溫柔。她看著柳如眉,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說出了一句話:
“妹妹,對不起。”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沉入了水底。
血池恢復了平靜。暗紅色的水面像一面鏡子,倒映著頭頂的石板和五人模糊的影子。
沒有人說話。
過了很久,花滿樓打破了沉默。
“她在水下。”他說,“我聽到了她的心跳。很慢,很弱,但還在跳。”
“她在血池底下?”司空摘星瞪大了眼睛,“泡在那些屍體中間?”
“噬血殿主和血池是一體的。”陸小鳳說,“她不能離開血池超過十二個時辰。血池就是她的命,她的命就是血池。”
“那現在怎麼辦?”司空摘星問,“我們跳下去把她撈上來?”
“不能碰那些水。”西門吹雪說。他已經收劍入鞘,但手還按在劍柄上,“那些不是普通的水。那些是血,是人血,混合了某種劇毒的東西。沾上一點,皮膚就會潰爛。”
“那怎麼救人?”
沒有人回答。
陸小鳳走到血池邊,蹲下來,仔細看著水面上漂浮的白色泡沫。泡沫很細,很密,像打散的蛋清,在水面上緩緩移動。他伸出手,在距離水面一寸的地方停住,感受著從水面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冷。刺骨的冷。不是冬天的冷,而是死人的冷,是從地底深處滲上來的、不帶一絲生氣的冷。
他的手指尖沾到了一絲霧氣,霧氣立刻凝成了水滴,水滴落在他的皮膚上,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縮回手,看了看手指上那個小小的紅點。
“我下去。”他說。
“不行!”柳如眉的聲音幾乎是尖叫。
“只有我能下去。”陸小鳳站起身,“上次我來的時候,柳如霜碰過我。她給我的那塊玉佩,我貼身帶著。那塊玉佩上有她的血,能保護我不被血池侵蝕。”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玉佩在火光下發出淡淡的紅光,像是活的。
“我跟你下去。”西門吹雪說。
“你的劍不能沾水。”陸小鳳搖了搖頭,“而且你在上面更安全。如果我在下面出了事,你至少還能把其他人帶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