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緩緩轉過身來。
藍光照在他的臉上。
那是一張蒼老的、憔悴的、佈滿傷痕的臉。眼睛深陷,顴骨突出,嘴唇乾裂,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個被困在地下數日的人。
上官青雲。
他看到了阿依古麗,愣了一下。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陸小鳳身上。
“你來了。”他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來了。”陸小鳳說。
“沈知行呢?”上官青雲問。
陸小鳳正要回答,石室的另一個方向傳來一個聲音。
“在這裡。”
沈知行從黑暗中走出來。他比上官青雲更老,頭髮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走路穩穩當當,像是走在自家後花園裡。他的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冊子的封面已經破爛不堪,但裡面密密麻麻的字跡依然清晰。
“你找到母晶了。”沈知行對上官青雲說。
“我找到了。”上官青雲說,“你也找到了你要的東西。”
“是。上官家百年的機關秘術,全在這本冊子裡。”沈知行舉了舉手裡的冊子,“你父親藏得很好。我找了三天才找到。”
“那是我父親的遺物。”上官青雲的聲音變得很冷,“還給我。”
“等我看完。”
“你沒有資格看上官家的東西。”
沈知行笑了。那笑容和沈青蘿笑起來一模一樣——冷靜、剋制、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上官青雲,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上一代‘蜃樓’徐階,會把自己的畫像交給我?為什麼他會告訴我母晶的大致位置?為什麼他會讓他的手下從錦衣衛手裡救下我?”
上官青雲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沈知行說,“總有一天,你會走進這座礦,找到母晶,然後試圖毀掉它。他不希望你毀掉母晶。他希望得到母晶的人,是我。”
“你?”
“三年前,在邊城的傳位儀式上,徐階把‘蜃樓’的身份傳給了他的兒子。但他把另一個秘密傳給了我——如何安全地取出母晶,而不引發整座礦的塌方。他在賭。賭我會在關鍵時刻出現,阻止你毀掉母晶。”
上官青雲的手從母晶上移開了。他轉過身,正面對著沈知行。
“你不是‘蜃樓’的人?”
“我不是。”沈知行說,“我是我自己的人。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徐階,不是為了‘蜃樓’,是為了我自己。母晶可以改變這個世界。而我想成為那個改變世界的人。”
兩個老人,一塊晶體,一座即將崩塌的礦。
陸小鳳站在他們中間,忽然覺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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