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盡頭,是第二道門。
這道門比第一道小得多,只有一人高,半人寬,但門的材質不是石頭,是金屬。烏黑色的金屬,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光滑得像一面鏡子。門板上映出了陸小鳳和阿依古麗的影子,扭曲的、變形的、像是被揉皺了的兩個人。
“玄鐵門。”阿依古麗說,“整座礦裡最大的一塊玄鐵,被鑄成了這道門。它打不開。”
“打不開?”
“它不是用機關鎖住的。它是用磁力鎖住的。整座玄鐵礦的磁場都集中在這道門上,把門吸得死死的。沒有人能憑力氣推開它。”
“那怎麼進去?”
阿依古麗走到門邊,在牆壁上摸到了一個凹槽。她把手掌按進凹槽裡,閉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唸什麼。
陸小鳳聽到了齒輪轉動的聲音。
但聲音不是從門上傳來的,是從頭頂傳來的。他抬起頭,看到通道的天花板上打開了一個方形的洞口,一架鐵梯從洞口垂下來,一直垂到地面。
“這道門是假的。”阿依古麗睜開眼睛,“真正的入口在上面。上官家先祖的設計——所有人都以為玄鐵礦的入口在最深的地方,其實它在最上面。你想進到最深處,必須先往上走。”
她抓住鐵梯,開始往上爬。陸小鳳跟在後面。
鐵梯很長,爬了很久才到頂。上面是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口井。井口不大,直徑只有兩尺左右,但往下看,看不到底。那道藍光就是從井底射上來的,像一根藍色的柱子,從地心一直捅到了這裡。
“光之心臟。”阿依古麗說,“就在這口井的最下面。”
“你父親和沈知行,都下去了?”
“沈知行先下去。三天前。我父親後下去。一天前。”
“錢師爺說,那個人已經進去了。他也在這下面。”
阿依古麗看著他,目光裡有恐懼,有猶豫,但更多是一種已經做了決定之後的平靜。
“你真的要下去嗎?”她問。
“你呢?”
“我要下去。”
“那就一起。”
陸小鳳從懷裡掏出一根繩子,系在井口的石柱上,把另一端扔進了井裡。繩子垂下去,消失在藍光中,看不到盡頭。
他抓住繩子,第一個滑了下去。
藍光越來越亮。溫度越來越高。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刺鼻的氣味,像是硫磺,又像是燒焦的金屬。他的耳朵開始嗡嗡作響,不是因為聲音,而是因為磁場——越往下,磁場越強,強到血液都在血管裡震動。
他不知道滑了多久。也許是半盞茶的工夫,也許是一個時辰。在那種藍光裡,時間失去了意義。
終於,他的腳踩到了地面。
不是泥土,不是石頭,是金屬。一整塊巨大的、光滑的、泛著幽藍色光澤的金屬地面。他站在上面,感覺自己像是一顆落在棋盤上的棋子。
阿依古麗也跟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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