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要去另一個地方。”陸小鳳從懷裡掏出那張從將軍府抄來的地圖,鋪在桌上,用手指在一個位置點了一下,“這裡。邊城以北十五里,有一座廢棄的烽火臺。西門吹雪在那裡等我。你去告訴他,計劃變了。”
“變成什麼?”
陸小鳳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沙曼聽完之後,臉色變了。
“你瘋了。”
“也許。”
“你會死的。”
“也許。”
“那為什麼還要去做?”
陸小鳳笑了。那笑容不是他平時那種懶洋洋的、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種乾淨的、坦蕩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笑。
“因為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他說,“不是因為我陸小鳳比別人更勇敢,是因為我比別人更不怕死。或者說——我比別人更怕活著看到那些不該死的人死去。”
沙曼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把那枚銅牌重新掛回脖子上——但不是掛在外面,而是塞進了衣服裡面,貼著胸口。
“我會把話帶到。”她說,“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說。”
“活著回來。”
陸小鳳沒有回答。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沙曼,謝謝你騙了我這麼久。”
“為什麼謝我?”
“因為你本可以騙我一輩子。但你沒有。”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很暗,只有樓梯口有一盞孤燈,昏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根被風吹彎的線。他沿著那條線走下去,走進了邊城更深、更黑、更冷的夜裡。
沙曼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處。
然後她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無聲地抽動了一下。
那枚銅牌貼著胸口,冰涼冰涼的,像一塊永遠不會融化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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