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雖然沒有出現在議事廳現場，但文職人員已經把對峙的全過程即時彙報，當知道陳伯服軟之後，他不由從床沿上彈了起來，攥緊拳頭狠狠揮舞了一下。
棒梗蹲下來，撬開那塊地板磚，從暗格裡掏出小本子，他在喪彪的名字旁邊又畫了一個勾，然後又在陳伯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叉，方才合上本子，重新放回暗格裡，並把地磚嚴絲合縫地壓回去。
“我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棒梗蹲在地上自言自語了一句，聲音很輕，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就在喪彪大鬧總堂的同時，北角碼頭外圍的平房裡，易中海把老黑叫到了面前。
“陳伯現在忙著應付喪彪，元老院的注意力全被吸引過去了，這正是我們反撲的最好時機，北角碼頭，我要拿回來一半！”
老黑後背的刀口還沒完全癒合，纏著的繃帶已經被汗浸溼了，他聽完易中海的話，一把扯掉肩膀上的繃帶，露出下面那道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側的長長傷疤，傷疤周圍的皮膚還泛著暗紅色，但老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猶豫。
“易老大你儘管吩咐！”
易中海靠在那張舊椅子椅背上，聲音沙啞而清晰。
“不用硬打，元老院派到碼頭的管事是陳伯的遠房侄子陳文傑，那個人精於算賬但不擅打架。你帶幾個兄弟去碼頭，不砸東西不打人，只做一件事，把碼頭上所有搬運工的排班表撕了，然後把你們自己的人重新排上去。”
“陳文傑要是來找你理論，你就說碼頭駐守權還在我們手裡，搬運工歸我們管，這是交接檔案上白紙黑字寫著的，他要是敢動粗，你就給他看看你背上的刀疤，讓他自己掂量掂量。
聞言，老黑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懂了，不打架，但比打架還管用。”
半個小時後，北角碼頭的搬運工休息區裡，老黑帶著七八個兄弟走了進去，他走到牆邊貼著排班表的地方，抬手把那張紙撕了下來，幾個陳伯安排過來的搬運工正在旁邊喝水，看到這一幕不由愣住了。
老黑把撕下來的排班表揉成一團扔在地上，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紙，用圖釘按在了同一個位置，紙上寫的是新的排班名單，清一色是他自己的人。
一個搬運工站起來想說話，老黑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就是很平靜地看過去，但那個搬運工張了張嘴，又坐了回去。
訊息傳回總堂的時候，陳伯正坐在議事廳裡，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他聽完親信的彙報，端著茶杯的手終於抖了一下，茶湯從杯沿晃出來，濺在他握著杯子的手背上。
他放下茶杯，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陳文傑呢？”
“陳管事還在碼頭，他說……他不敢跟老黑硬碰，老黑背上的刀疤一看就是剛從賭檔血戰裡爬出來的。”
陳伯沉默了，旁邊的山羊鬍元老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陳伯抬了抬手攔住了。
“先別跟他們硬碰，等我騰出手來再說。”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陳伯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疲憊。
當天傍晚，四方勢力重新洗了牌。
喪彪保住了屯門賭檔的自主經營權，從總堂出來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陳伯雖然保住了元老院的面子，但實質權力受到了重創，被喪彪當眾撕開了一道口子，而易中海則趁亂拿回了北角碼頭一半的管理權，老黑重新坐進了碼頭值班室。
棒梗仍然被架空，但他跟喪彪之間的聯盟關係又深了一層，那個小本子上的名字越來越多，他蹲在地板磚上合上本子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就知道易中海不會老實！”
李漁坐在沙發椅上，手裡端著那杯已經喝了半瓶的紅酒，他閉著眼，感受著那些跳動的數字，嘴角噙著一抹若隱若現的笑意。
草頭青張猛站在一旁，忍不住開口問道：“李老大，竹青幫現在四股勢力互相牽制，接下來會不會有一場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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