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把一張手繪的地圖攤在桌上，地圖是用圓珠筆在一張舊掛曆背面畫的，線條歪歪扭扭，但每一個標註都清楚明白。
北角碼頭、廟街夜市、屯門賭檔三個點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而賭檔旁邊則畫了一個叉，還有碼頭旁邊畫了一個半圓，夜市那邊卻是空白的。
“陳伯卡了喪彪的賬，喪彪現在自顧不暇，賭檔那邊的生意至少掉三成，喪彪要花精力應付審計的事，分不出手來管別的地方。”
易中海的手指從屯門那個點移到了廟街夜市的位置，在那個空白的地方點了兩下。
“廟街夜市，我們現在只佔了幾個攤位，管事的還是陳伯的人，但攤販們對陳伯的人怨氣很大，上次阿水過去的時候，好幾個攤販主動說願意提前交半年的保護費，趁陳伯被喪彪拖住，我們有機會把夜市整條街拿回來！”
聽完之後，老黑第一個拍桌子，大聲響應道：“易老大你儘管發話，兄弟們都快閒出病來了，都想大幹一場！”
易中海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道：“不用急！阿水去就行，這個他熟，這次不用硬的，只需把攤販們聯合起來，讓陳伯的人自己待不下去即可。”
“阿水你明天帶幾個人去夜市，挨個攤位走一遍，就說從下個月起保護費恢復到以前的標準，比陳伯的人便宜一半，讓攤販們自己選。”
阿水點了點頭，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茶，抹了抹嘴，回應道：“易老大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妥當。”
第二天傍晚，廟街夜市的人潮剛剛開始湧上來的時候，阿水帶著兩個兄弟穿得跟普通食客一樣混進了人群。
他們沒有直接去找管事的，而是一個攤位一個攤位地走過去，跟賣牛雜的阿強聊了幾句，又去賣糖水的福嬸那裡坐了一會兒，最後在街尾的魚蛋麵攤旁邊蹲著吃了一碗麵，跟攤主聊了將近二十分鐘。
當天晚上收攤之後，夜市管事的辦公室裡來了四個攤販代表，他們遞了一張按了十幾個手印的聯名信過去，要求降低保護費標準，恢復到阿水管事時候的水平。
管事的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立馬予以拒絕，說這是元老院定的標準，他做不了主。
其中一個賣牛雜的中年人直接回懟道：“你做不了主，那我們就找能做主的人來，阿水哥說了，他願意回來管事，保護費減半，你要是三天之內不給回覆，我們整條街的攤販就集體歇業。”
聞言，管事的臉色一下子白了，難掩慌亂之意。
他知道阿水在夜市街的人脈和威信，也知道這句話不是說著玩的，他當晚就給總堂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是山羊鬍元老，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顯然很是為難糾結。
轉天一大早，廟街夜市的管事實在頂不住壓力，主動給阿水打了電話，邀請當面談一談，不過讓他十分惱火的是，那頭的阿水根本就不鳥他，更沒有碰面的意思，只是讓中間人傳了一句話過來，要求他們先把自己的人撤了。
無奈之下，管事的只能收拾東西，灰溜溜離開了。
倒不是他多配合，而是在保護費減半的情況之下，即便他強留在這裡，也會被一眾商販給轟走，與其到時候灰頭土臉，倒不如換個體面點的方式離開。
阿水在傍晚時分帶著人重新走進了夜市街的管事辦公室，把牆上貼著的舊規章制度揭下來，換了一張新的上去。
這也意味著他們重新掌控了這個夜市！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易中海在北角碼頭的平房裡正在吃一碗熱湯麵，麵湯上飄著幾片薄薄的牛肉，他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跟老黑說了一句：“兩條腿都站住了，接下來就是第三步。”
許大茂在廟街那家破旅館裡也聽到了訊息，夜市街的攤販們把阿水重新回管事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他在樓下買菸的時候聽到兩個小販在聊這事，差點被嘴裡的煙嗆了一口。
他回到房間關上門，坐在床沿上，滿臉怨毒之色，他現在替棒梗傳訊息，但棒梗不會把所有事都告訴他。
夜市街的事他之前一無所知，易中海的計劃更是跟他毫無關係，他蹲在這間四面透風的小旅館裡，像個被扔進垃圾堆裡的破收音機，偶爾還能響兩聲，但誰都不會認真聽他在說什麼。
許大茂沉默許久過後，方才站起身來走到窗戶旁邊。
窗外是一條窄巷，對面樓的窗戶跟他這間房隔了不到兩米，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在風裡輕輕晃動，他盯著那些衣服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窗簾拉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間房間裡待多久，棒梗那小子提防心理很重，根本就不信任，自然也不會給他多好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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