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在長巷裡抽完那根菸之後，並沒有急著做下一步。
只見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又碾，站在巷子中間的位置，不斷打量著兩側的建築佈局。
老狗站在傻柱旁邊，把長巷的構造低聲講了一遍，哪幾個位置是監控盲區，哪幾扇窗戶能翻進後院，哪段牆頭的鐵刺是後來補的，比別處矮一截。
傻柱聽完之後沒有做任何部署調整，淡淡吩咐老狗和阿坤，讓他們守住這條巷子就行，不往裡推，不主動動手。
總而言之，那就是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說完之後，傻柱往巷子中間走了幾步，站在路燈和黑暗的交界處，他身上那件深色夾克的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雙手垂在身側，姿態鬆弛但整個人透著一種隨時能出手的緊繃感。
傻柱在等人，他有種預感，那就是易中海可能會現身。
就在傻柱如此想的時候，只見巷子另一頭的陰影裡走出來一個人。
那個人走得很穩，從黑暗中一步一步走進路燈的光圈裡，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腳印在潮溼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一串淺淺的水痕，等那人走到燈光明亮處的時候，傻柱看清了他的臉。
此人，正是易中海！
易中海穿著一件舊夾克，拉鍊沒拉，裡面的灰色毛衣領口磨得起了毛，他臉上的皺紋比傻柱印象中深了不少，鬢角的頭髮白了大半，在路燈下泛著灰白的光。
兩個人隔著那段鋪著碎磚和積水的路面互相看著對方，誰都沒有先開口。
巷子兩側的屋簷下，城寨的人按住了手裡的鋼管和砍刀，但沒有一個人站起來，易中海的人也沒有出現，但黑暗中能感覺到巷子兩頭都有人在呼吸，在等待，只要一聲令下就會從暗處湧出來。
“傻柱，你現在混得可以啊。連屯門都敢進了。”
易中海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而平淡，像在跟一個老熟人聊閒天。
傻柱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後退，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易中海：“你都能從冷庫裡爬出來，我憑什麼不能來屯門？”
易中海點了點頭，像是聽到了一句預料之中的回答，他的目光從傻柱臉上移開，掃了一眼巷子兩側屋簷下蹲著的人影，又收回來。
“你佔了這條巷子，打算幹什麼？”易中海冷冷一笑，譏嘲道，“想替喪彪看門？”
傻柱嗤笑一聲，反唇相譏道：“你看不出來？這條巷子是進賭檔的必經之路，誰拿了這裡，誰就能卡住賭檔的脖子。”
易中海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來了！”
兩個人又對視了四五秒，巷子裡安靜得很，遠處馬路上偶爾傳來一輛車開過的聲音，輪胎碾過積水路面發出嘩啦的聲響，聲音傳到這裡已經被削弱得只剩一層模糊的嗡嗡聲。
在沉思許久之後，易中海方才開口道：“這條巷子現在是你的了。”
傻柱沒有接話，等著他把話說完。
易中海繼續道：“你拿得穩就拿著，拿不穩我來收，別以為佔了條巷子就能在屯門站住腳，喪彪只是暫時不想跟你打，等他把陳伯那邊的賬理清了，第一個動手對付的人就是你。”
傻柱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大半夜跑到這兒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易中海沒有回答，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從前面飄回來，不輕不重地落在巷子裡：“別死得太早，咱倆的賬還沒算完！”
易中海本想大幹一場，但最終還是放棄了，不想消耗手頭的有生戰力，以免被喪彪和陳伯等人佔到便宜。
傻柱站在路燈底下，看著易中海消失的方向，把手裡那截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蹲著的兄弟，只說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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