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局勢撲朔迷離，這攤水越來越渾，棒梗再也按捺不住，開始蠢蠢欲動。
說到底，他自始至終都不甘心充當一個被架空的老大，只要逮著機會，就想要搞事，並獲得應有的權力。
眼下，傻柱帶著九龍城寨的人殺進新界，在棒梗看來，這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這天夜裡，棒梗從總堂後門的小鐵門溜了出去。
他沒有帶任何人，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外套，帽子拉到遮住眉毛。
巷子裡的路燈壞了，整條後巷黑漆漆的，只有遠處街口一家雜貨鋪的燈箱還亮著，光從巷口漫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小片模糊的白。
棒梗沿著巷子走出去，拐了兩個彎，上了大路，攔了一輛計程車。
上車之後他對司機說去屯門，然後便靠在後排座椅上看著車窗外面港島的夜景從眼前流過，霓虹燈、路燈和店鋪門口的招牌，光帶一條一條地從車窗玻璃上滑過去，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道明滅不定的光影。
計程車停在屯門外圍，棒梗付了錢下了車，他站在路邊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轉身朝長巷那邊走過去。
夜風比昨晚小了一些，但空氣裡海腥味還是很重，混著柴油和路邊垃圾桶裡溢位來的垃圾味。
長巷的巷口還是蹲著那幾個人，棒梗走過去的時候，其中一個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攔，朝巷子裡偏了一下頭，棒梗從那個人身邊走過去，腳步沒有停，一直走到巷子中段那間空屋門口。
門是開著的，裡面的檯燈亮著。
傻柱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放著一碗泡麵，已經吃了一半，他聽到腳步聲之後抬頭看了一眼，放下筷子，把碗往旁邊推了推，然後朝對面那把塑膠凳揚了一下下巴。
棒梗在凳子上坐下來，凳子四條腿不太穩，他坐下來之後晃了一下才坐實，兩個人隔著那張破桌子互相看著，檯燈的光把兩人的臉照得清清楚楚，誰臉上的表情都藏不住。
“喲呵！這不是堂堂竹青幫老大嗎？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見諒見諒！”
傻柱坐在對面，率先開口，滿臉譏嘲之意。
竹青幫老大的名頭確實挺唬人的，但如果是被架空的話，那就不值一提了。
再看看棒梗的斷手，傻柱臉上的譏嘲笑容就更加藏不住了，帶著明顯的戲謔之意。
如果棒梗一直跟著他混的話，怎麼都不至於落得一個殘疾，只可惜這小子是個反骨仔，只能說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傻柱，我來是跟你有事相商，而不是聽你嘲諷的！”
棒梗面色漲紅，拳頭不自覺攥緊，若非覺得傻柱有利用價值，他才不會跑來跟傻柱碰面。
“許大茂說你手裡有牌？”
聞言，傻柱冷哼一聲，有心繼續嘲諷，但想了想之後，卻是開始談正事。
“現在沒有。”棒梗把煙夾在指間，看著菸頭明滅的紅光，“但你要是願意等，我可能會有。”
傻柱靠回椅背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看著棒梗的眼神沒有變化，像是在等他繼續說。
棒梗又吸了一口煙，然後說：“易中海現在手裡有碼頭和夜市，老黑和阿水都在他那邊，鐵頭替他盯著總堂，喪彪縮了，陳伯收了你的守巷費。你在屯門站住了腳，但易中海不會讓你一直佔著。”
傻柱沒有接話，就那麼看著他。
“我跟易中海之間有仇。”棒梗把煙按在桌角上碾滅，動作不快，碾得很用力，“你跟他之間也有，我幫你拖住他，讓他騰不出手來管屯門的事，你在屯門站穩了之後，給我留一條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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