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頭回到北角碼頭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他推開平房的門走進去，易中海正坐在桌邊看一張貨單，聽到腳步聲沒有抬頭，等鐵頭站定了才問了一句他怎麼說。
鐵頭把傻柱的原話複述了一遍，棒梗不在他手裡，他沒法交人，讓易中海自己去找陳伯談。
易中海把貨單放下，抬起頭來看著鐵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不低：“他這是要硬剛了！”
鐵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易中海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窗外的碼頭上幾盞大燈亮著，把集裝箱和貨船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他背對著鐵頭說了一句：“今天晚上你帶幾個人去屯門，不碰長巷裡面的人，把長巷外面的那條街給我清了，所有攤販、擺攤的、路邊停的車，全清走！”
“從明天早上開始，那條街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咱們的人。”
鐵頭愣了一下，忍不住開口問道：“那條街不是喪彪的地盤嗎？”
易中海轉過身來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喪彪現在縮在賭檔裡連門都不敢出，他管不了那條街，你今晚清完，明天傻柱的人出巷子就是空地，他們只能在巷子裡窩著，他要是敢出來，咱們的人就在街上等著。”
鐵頭沒有再問，轉身走了出去，他出門的時候腳步很快，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沒過多久平房外面傳來幾個人說話的聲音和車輛發動的聲音，然後一切安靜下來。
當天深夜，屯門長巷外面的那條街上開始有了動靜。
幾輛車停在街口，車上下來七八個人，穿著深色衣服，動作利落。
他們開始清理街邊的攤販，說話的語氣不重但很堅決，擺攤的人在凌晨時分被叫醒收拾東西，有的推著三輪車走了，有的把塑膠棚子拆了裝在車上拉走，不到一個小時，整條街被清得乾乾淨淨。
巷口蹲著的城寨年輕人看到了這一切，跑回巷子中間敲響了傻柱的門。
傻柱披著外套走出來走到巷口看了一眼，路燈下面那條街上一個人都沒有了，只剩下路邊堆著幾堆還沒來得及運走的垃圾和碎木板。
傻柱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回走，走到半路遇到了阿坤。
阿坤也聽到了動靜趕出來，站在巷子中間問了一句怎麼辦。
傻柱停住腳步，命人把巷口的哨位往後撤十米，以防被人突襲。
“老大，後撤可就把整個巷子空出來了！”
阿坤忍不住開口提醒，有些擔心。
“怕個毛！倒要看看易中海那條老狗有沒有膽子深入！”
傻柱冷哼一聲，現在的竹青幫已經分崩離析，縱使易中海手底下有人，他也絲毫不虛。
第二天天亮之後，那條街便空了。
沒有攤販沒有行人沒有停放的車輛，只有街對面站著幾個人，穿著深色衣服靠著牆抽菸，目光一直落在長巷的巷口方向。
城寨的人把哨位後撤之後巷口露出來一大片空地，風從空地上吹過去捲起幾片碎紙屑和塑膠袋，打著旋飄向街對面。
阿坤蹲在巷子裡面的陰影處觀察了好一陣子，然後回到空屋找到傻柱。
他說對面站了六個，街口的轉角處還蹲著三個，總共九個，都是生面孔，以前沒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