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賞銀讓軍營裡的歡呼聲稍稍蓋過了哀嚎聲,但帥帳裡的祖大壽馬科等人臉色卻無比凝重,就連旁邊的沉思的常宇也是神情凝重!
這幾場仗的慘烈和損失都超過他們的預料!
如此嚴寒開戰傷損率太高,高到讓他開始動搖,這場仗是否應該打!是否是個錯誤!
而且糧草和餉銀也開始捉襟見肘,且物流速度受天氣影響也大打折扣。
可是開工沒有回頭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這裡不能不打,不打就無法牽制錦州,那遼陽那邊屠元等人就危了!
粗略估計營中傷兵至少三五千其中過半是凍傷,加上戰死的,折損近五六千是有的,馬科皺著眉頭嘆了口氣,這對於本就兵力不足的他們來說,無疑雪上加霜!
祖大壽咬了咬嘴唇:“韃子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句話聽著平平淡淡,但在常宇和馬科耳中卻聽出了這老頭的狠勁,要繼續硬磕要死磕!
“營中餉銀盡空,日後再戰拿什麼作賞,嚴寒作戰士氣為重”馬科說著瞧了常宇一眼。
常宇低頭輕輕搓著手背,他的手也被凍腫了,這該死的天實在是太冷了。
“明日炮擊松山堡!”好一會兒常宇輕輕點了點桌面,馬科垂頭點了點頭,祖大壽往後一仰:“就該如此,人都是逼出來的!”
明軍的戰略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將清軍從松山堡逼走,所以才留了北門不圍不攻,主因是祖大壽幾人商議後覺得硬打下松山堡的代價太大!
但經過這一日夜的幾場激戰之後,他們發現即便不強攻代價依然很大!若強攻硬攻的話代價比先前預料會更大!
但眼下不打不行,不過還是不能硬攻強攻,還要用逼攻!
只是這次不是簡單的圍城進攻逼他們走,而是要轟城!
不是在城外臥炮轟,而是將大炮拉到松山上邊對著松山城轟,要從寧遠從塔山堡拉來重炮轟!
給他轟個稀巴爛,加之圍城進攻,就看他退不退!
夜深了,營中火光通亮,哀嚎聲不減,疲憊至極的馬科和祖大壽歇息去了,帥帳裡常宇坐在爐子邊發呆至天亮。
冬天什麼時候最冷?
就是清早!
冷到什麼程度呢,別說什麼滴尿成冰,那都是基操,冷到你放個屁都能凝形!
可作為一個怕冷的人,又一夜沒睡的常宇,竟然悄悄出了營,沒帶親兵僅有番僧和幾個侍衛,況韌沒當值是因為昨晚激戰受了傷。
且常宇並不想打擾太多人,省的祖大壽知曉了又要萬般阻攔,畢竟這裡是前線,出了大營就等於在鬼門關晃悠了,鬼知道從哪兒就會冒出一隊清兵探馬之類的。
但常宇不為所懼,他就這性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怕事還喜歡惹事,他當然也知道出了大營有多危險,但他不怕!
而且他不信這大清早這麼冷的時候清軍會出來溜達,凍不死他!
出營環顧四下白茫茫一片,正北那處黑影便是松山堡,常宇勒馬看了一會兒便縮著脖子往東行,天冷到骨子裡,連空氣都似乎凝結了,馬兒小跑起來人跟著顛著稍微暖和些又似乎更冷了些。
四下幾不見人跡,如所料那般這大清早大冷的天哪怕是清軍的偵騎也不會出來溜達,即便出來了也是躲在某處旮旯裡烤火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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