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烈酒漫長喉》第376章 真靈戰真靈(二)(1)

作者:關二爺門前耍刀的少年·11個月前

熊烈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團裹挾著焚天熱浪的金烏陽火球——它如同一輪墜落的小太陽,在半空拖曳出刺目的焰尾,正以摧枯拉朽之勢撞向息壤凝聚的高大土牆。土黃色的界壁已被陽焱烤得泛起焦黑裂紋,壁面上流轉的土靈光暈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他甚至能感受到息壤傳來的陣陣震顫,那是土靈在高溫炙烤下即將承受重創的預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蒼老而沙啞的意念忽然穿透熱浪,直抵熊烈識海——那是土靈息壤的聲音,帶著壓抑了千年的沉鬱與憤懣,字字如石,擲向半空的金烏。

“金烏姐姐!最後一次叫你姐姐,我以一個土靈之身。”息壤的意念裡翻湧著磅礴怒意,“你當真要這般執迷不悟,為了真靈化仙這條道走到黑?”它頓了頓,似在強忍著陽火球灼燒魂體的劇痛,聲音卻愈發清晰,“這夏熾陣本是玄冰蟒族佈下的囚牢,你身具先天陽焱,本是天地間少有的至陽精怪。千年光陰,你若脫離此陣,憑一身火焰神通,大可在世間開疆拓土、證道修行,何等大有作為!可你偏要為玄冰蟒族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甘當鷹犬、助紂為虐!”

話音未落,半空的金烏髮出一聲尖銳的唳鳴,陽火球驟然暴漲三分,焰浪如潮水般拍向土牆,界壁上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彷彿下一刻就要崩碎。息壤卻毫不在意自身安危,意念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嘲諷:“當年我魂體分離,落得真靈受損、困守此地的下場,恐怕也少不了你的‘助力’吧?那玄冰族的大能雖早化人身,修為看似高深,可離真正的仙身還差著十萬八千里!憑它一己之力,根本不足以打破我的真靈之體,更遑論將我魂體拆分——若不是它許了你一個秘密,一個只有真靈與精怪才苦苦探尋的秘密,你怎會這般死心塌地,在這陣中守了整整一千年?”

“你以為你守護的是玄冰族的承諾?”息壤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那玄冰蟒族大能早就在你未察覺的陰謀裡,被榨乾了最後一絲價值,如今怕是早已被你關在這陣中的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牢底坐穿’了吧,或化為一抔黃土了!而你拼死護著、不肯交給我們的那條小白蟒……”它刻意停頓片刻,任由金烏因這番話而愈發狂暴的攻擊砸在土牆上,煙塵瀰漫中,一字一句道,“恐怕,就是你們當年那個秘密的關鍵所在吧?我若沒有猜錯的話。”

最後一個字落下,天空中金烏的氣息驟然變得暴戾至極,周身陽焱幾乎凝成實質,整個夏熾陣的溫度瞬間飆升,連空氣都彷彿要被點燃。熊烈清晰地感受到,來自金烏的攻擊壓力較之前何止倍增——顯然,息壤的話正中要害,徹底激怒了這隻守陣千年的金烏。

土靈息壤焦急的問詢驟然撞進熊烈與寒冰真靈的心海,帶著陽焱灼燒的沙啞顫音:“快說!這小白蟒身上究竟藏著什麼,能讓那金烏如此死纏不放?”

熊烈腦中一片混沌。方才土靈與金烏的對峙如霧裡看花,他尚沒理清那些“秘密”“傳承”的糾葛,此刻土靈驟然追問,他只覺腦袋嗡嗡作響。視線裡,土黃色的息壤界壁已被金烏陽焱烤得泛起赤紅,裂紋如蛛網般蔓延,每一次焰浪拍擊都伴隨著息壤魂體的震顫——土靈的生死就在呼吸之間,可這心海追問偏在此時壓來,讓他急得幾乎要抓撓自己的頭皮。

“它……它沒什麼特別的!”熊烈的意念在焦躁中磕絆,勉強拼湊著零碎的資訊,“我們認識不過數日,只知玄冰蟒族要立它為傳承人,想借它奪舍我、壯大族群。可它不願從命,被族中長老擒住,扔進了這夏熾陣關押……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話雖雜亂,卻也將他與小白蟒的糾葛、小白蟒的處境說清了大概。

下一道心音傳來時,熊烈與寒冰真靈同時心頭一沉——土靈的聲音裡裹著濃重的虛浮,像是被陽焱燒得耗損了大半魂力。“傳承者……它曾是玄冰蟒族的傳承者……”土靈的意念在他倆魂識裡絮絮叨叨,帶著恍然大悟前的混沌,“原來如此……原來癥結在這兒……”

生死一線間,土靈竟還在慢吞思索,熊烈正想催問,一道驟然清明的笑聲已響徹心海,帶著勘破迷局的暢快:“對了!金烏定是知曉這‘傳承者’的關鍵,才見我們靠近就下死手——它怕我們帶走小白蟒,斷了它千年守護的根基!這局,我們偏不能讓它贏!”

話音未落,熊烈只覺周身驟然一沉,腳下的息壤界壁竟主動向下塌陷半尺,原本直面陽焱的土牆陡生弧度,如同一面內凹的巨盾,將狂暴的焰浪順勢引流,金烏那足以焚裂山石的陽火球撞在盾面上,竟被卸去了三成力道,只激起一片火星四濺的煙塵。

“熊烈!借你肉身之力,引寒冰真靈入界壁!”土靈的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金烏的陽焱克我土靈,可它至陽之焰,最怕的就是至陰寒力——小白蟒是玄冰蟒傳承者,體內定有先天玄冰之氣,而你身中寒冰真靈,二者同源!只要能將你體內的寒力暫借界壁,我便能在土牆外凝一層‘凍土寒甲’,暫擋陽焱!”

熊烈不及細想,立刻催動手心裡的冰珠的寒冰真靈。那縷淡藍色的真靈本就與他魂體早已建立聯絡,此刻受他意念驅動,瞬間順著血脈湧向四肢百骸,最終匯聚於掌心——當他手掌按在滾燙的息壤界壁上時,刺骨寒意驟然順著掌心滲入土中,原本被烤得發燙的土牆竟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霜,那些蔓延的裂紋在寒氣包裹下,竟奇蹟般地減緩了擴張速度。

“不夠!寒冰真靈的力量太散,你得主動牽引它與小白蟒產生共鳴!”土靈的聲音帶著吃力的喘息,“小白蟒被關在陣眼核心,離我們不過百丈!你用魂識呼喚它,讓它體內的玄冰之氣回應你——只有兩縷寒力相引,才能凝出足以抗衡陽焱的凍土寒甲!”

熊烈立刻將魂識散開,穿透層層熱浪,朝著陣眼方向急切呼喚:“小白蟒!聽得到嗎?借你體內玄冰之氣一用!金烏要毀了息壤,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一遍,兩遍……就在他以為小白蟒無法回應時,陣眼方向突然傳來一縷微弱卻清晰的寒意,如同冰湖下悄然湧動的暗流,順著他的魂識紐帶,緩緩朝著息壤界壁的方向飄來。那縷寒意甫一靠近,熊烈手裡的化為冰珠的寒冰真靈立刻躁動起來,淡藍色的光暈從他掌心暴漲,與那縷來自陣眼的寒氣在空中交織,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冰絲,猛地扎進息壤界壁。

“成了!”土靈的歡呼聲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下一刻,土黃色的界壁表面驟然覆上一層厚厚的冰晶,冰晶與土牆融為一體,形成一層泛著幽藍光澤的凍土寒甲。當金烏的又一記陽火球撞來時,焰浪與寒甲相撞,竟發出“滋啦”的刺耳聲響,一團濃密的白汽瞬間蒸騰而起,陽火球在寒甲上只燒出一片焦痕,便轟然碎裂,化作點點火星散落。

半空的金烏見狀,發出一聲暴怒的唳鳴,周身陽焱再次暴漲,這一次,它不再釋放單個陽火球,而是振翅盤旋,無數細小的金紅色火羽從它羽翼間落下,如同一陣密集的火雨,朝著凍土寒甲傾瀉而下。火羽撞在冰甲上,有的被寒氣凍結成水珠,有的則頑強地灼燒著冰晶,發出此起彼伏的爆裂聲,整個夏熾陣內,一半是焚天的熱浪,一半是刺骨的寒意,兩種極致的力量在空中瘋狂對沖,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扭曲。

“撐不了多久!”土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緊迫,“火羽在消耗寒甲的力量,小白蟒的玄冰之氣本就微弱,寒冰真靈也撐不住這般消耗!必須想辦法引金烏分心,找到它的弱點!”

熊烈望著半空那隻浴火的金烏,腦中突然閃過方才土靈的話——金烏守陣千年,為的就是小白蟒這個“秘密關鍵”。它既如此在意小白蟒,若能讓它誤以為小白蟒有失,會不會亂了陣腳?

心念一動,熊烈立刻對著陣眼方向放聲大喝,聲音裹著魂識,穿透火雨與寒霧:“你這麼在意這隻小白蟒!我救不了,但我卻有能借住這土糰子和小冰塊之力,毀了它。”

他刻意將聲音放大,帶著十足的底氣,彷彿下一刻就能將小白蟒殺死毀掉。半空的金烏果然動作一滯,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瞳猛地轉向陣眼方向,原本傾瀉的火雨驟然停頓,周身的陽焱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它果然怕了!

“就是現在!”土靈抓住這轉瞬即逝的間隙,驟然催動全部魂力,土黃色的界壁猛地向上拔高數丈,竟朝著金烏的方向狠狠撞去。這一下突襲太過突然,金烏一時不備,被土牆撞中側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上的陽焱瞬間黯淡了幾分,連帶著整個夏熾陣的溫度都驟降了少許。

熊烈見狀,立刻乘勝追擊,再次催動寒冰真靈,朝著金烏的方向釋放出一道凜冽的寒氣。寒氣雖不足以傷它,卻讓本就被撞得氣血翻湧的金烏更加暴躁,它猛地轉身,無視了一旁的息壤界壁,竟帶著滿身焰浪,徑直朝著熊烈撲來——那雙燃燒的眼瞳裡,此刻只剩下徹骨的殺意,顯然,熊烈的“調虎離山”,徹底激怒了這隻千年火靈。

“你這區區凡人,不過會些旁門障眼法的小伎倆,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門弄斧?簡直找死!”金烏燃燒著陽焱的魂體在半空盤旋,尖利的唳鳴裹挾著狂怒的熱浪砸向地面,“方才不過是本座一時不察,被你們鑽了空子喘口氣,真當能翻出天去?你們殺不了那小白蟒,今日也都要葬在這夏熾陣裡,化為飛灰!”

焰浪隨著它的叫囂愈發狂暴,火羽如箭雨般密集墜落,砸在凍土寒甲上迸濺出漫天火星。被息壤界壁牢牢護在身後的熊烈,此刻卻猛地挺直了脊背——他掌心的寒冰真靈雖已黯淡,眼底卻燃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他仰頭對著半空那團刺眼的金紅火光,聲如洪鐘般回吼:“別真當你攥著小白蟒就萬事大吉!今日就算拼上這條命,我也未必殺不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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