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萬一……萬一楊復恭和張展聯手呢?”
“他不會。”馬殷說得斬釘截鐵,“楊復恭要的是權,不是忠。況且……”他頓了頓,“崔胤崔相那邊,已經暗中聯絡了咱們。有他在朝中周旋,楊復恭不敢亂動。”
正說著,城頭瞭望計程車卒疾奔而下:“將軍!鳳翔軍前鋒已至五里外,正在列陣!”
馬殷起身,拍了拍劉崇望的肩膀:“去吧,按計劃行事。記住,撤的時候要慌亂些,丟些旗幟、軍械,讓張展覺得咱們是真敗了。”
“末將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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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三刻,張展的五千騎兵兵臨城下。
這位黑臉將軍騎在馬上,看著洞開的西、北兩座城門,城牆上看不到幾個守軍,連龍驤軍的旗幟都歪歪斜斜。他先是一愣,隨即大笑:“馬殷這老匹夫,聽說本將軍來了,連城門都不敢守了?”
副將提醒:“將軍,小心有詐。馬殷是沙場老將,不會如此不堪。”
“有詐?”張展揚鞭指著城頭,“你看看那城牆,磚石都鬆了,像是能守的樣子?李燁把精兵都帶走了,留給馬殷的都是老弱病殘,他拿什麼詐我?”他拔出戰刀,“兒郎們!進城!第一個衝到朱雀大街的,賞錢百貫,官升三級!”
五千騎兵如洪流般湧進城門。
出乎意料的是,城內並沒有伏兵。街道空蕩蕩的,只有幾個來不及逃走的百姓縮在巷口,驚恐地看著這支如狼似虎的軍隊。
張展越發得意,一路衝到皇城前的朱雀大街。這裡終於有了守軍,約千餘名禁軍列陣以待,但隊形鬆散,許多人連甲冑都不全。
“就這?”張展嗤笑,正要下令衝鋒,忽然一愣。
禁軍陣前,站著一個紫袍宦官,正是內侍監楊復恭。
“張將軍。”楊復恭拱手,臉上帶著慣有的謙卑笑容,“陛下有旨,請將軍入宮一敘。”
張展勒住馬,眯起眼。楊復恭身後那千餘禁軍雖然看起來不堪一擊,但皇城城門緊閉,城頭隱約能看到弩手的身影。更重要的是,楊復恭代表的是天子,他若強攻,就是弒君。
“楊公這是什麼意思?”張展問,“既然開城迎我軍入城,為何又緊閉宮門?”
“開城是馬殷將軍之意,閉宮是陛下之命。”楊復恭依舊笑著,眼神卻深不見底,“陛下說了,鳳翔軍若是來勤王保駕的,請張將軍單獨入宮面聖,陛下自有封賞。若是來……”他頓了頓,“另有所圖的,老奴雖然不才,卻也不能讓將軍驚了聖駕。”
話說到這份上,已是軟中帶硬。張展身後那些騎兵,雖然悍勇,但“弒君”兩個字,還是太重了。有人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副將湊近低語:“將軍,不如先派人回稟大帥……”
“稟什麼稟!”張展咬牙,“咱們五千精騎,還怕這千餘禁軍?”他盯著楊復恭,“楊公,本將奉大帥之命‘解長安之圍’,如今外城已定,請陛下開宮門,迎大帥入宮!”
“大帥?”楊復恭挑眉,“哪個大帥?陛下只認朝廷欽封的鳳翔節度使李茂貞,不認什麼‘大帥’。張將軍若還自認是大唐臣子,就請下馬卸甲,隨老奴入宮面聖。若不然……”他身後禁軍齊刷刷舉起長槍,“長安城內,尚有忠義之士萬人,願與將軍論個是非。”
話音未落,四周坊牆上忽然冒出數百弓弩手,箭鏃在日光下泛著寒光,那是馬殷的龍驤軍。
張展臉色驟變。他這才發現,自己這五千騎兵,已經進了陷阱。前方是皇城緊閉的宮門和嚴陣以待的禁軍,兩側坊牆上有埋伏的弩手,後路……後路那些洞開的城門,此刻在他眼中,像一張張準備合攏的獸口。
就在僵持時,一騎快馬從後方奔來,傳令兵滾鞍下馬:“將軍!大帥急令!停止進攻,原地待命!”
張展一愣:“為何?”
“李燁……李燁的先鋒已過潼關,距長安不足八十里!大帥命將軍固守外城,不得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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