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圖知音,麻煩你穩住畫卷本體,隨時補全被侵蝕的部分,給我們爭取時間。”
最後,她看向一旁倚著星石的天機大盜,笑了笑:“你就自由行事。能偷多少蝕墨的本源就偷多少,它們的底細,就靠你摸了。”
天機大盜聳聳肩,漏景針在指尖轉了個花,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行吧。這麼大的天機,我肯定得偷個盡興。”
指令落下,各方立刻動了起來。
金色的神艦編隊向著北線駛去,紫色的皇朝戰陣開赴東線,忘街的畸眾們也從生元域趕了過來,灰白色的憶世紋順著新界的脈絡鋪開,像一張巨大的網,錨定住了新生的疆土。嵐圖知音懸在天幕中央,聆音筆不斷落下,修補著被蝕墨浸染的卷邊,穩住整片畫卷的根基。
蔻辰谿立在中線的最高處,望著遠處邊緣不斷蔓延的黑痕,衣袂在新界的風裡獵獵作響。
融合本源後的她,已經能觸碰到畫卷的邊界,能清晰感覺到黑痕裡傳來的惡意與貪婪。億萬紀元的躲藏與隱忍,到了今天,終於要正面迎敵了。
姬寧殊站在她身側,握著玉筆的手穩而堅定:“前輩,我們能贏嗎?”
蔻辰谿沉默片刻,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笑意:
“不知道。但億萬紀元前,初代不敢賭的,我們來賭;初代不敢走的路,我們來走。”
“就算輸了,至少我們沒躲。”
便在這時,畫卷最西端的邊緣,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撕裂聲。
第一道真正的蝕墨裂隙,被撕開了。
無數細碎的黑色影子順著裂隙湧了進來,所過之處,星子瞬間熄滅,時空化作一片死寂的黑。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卻帶著比墟相恐怖百倍的侵蝕力,像潮水般向著新界內部撲來。
蔻辰谿眼神一凝,抬手便要出手。
可還沒等她動作,一道極快的殘影便先一步衝了過去。
天機大盜的笑聲順著風飄過來,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張揚:“頭功歸我了!先偷它們一波先鋒再說!”
灰白色的漏景針在黑潮裡穿梭,每一次閃動,都有大片蝕墨憑空消失,被偷進了忘川盞中。可蝕墨的數量太多了,像無窮無盡的黑雨,從裂隙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天機大盜一人之力,終究擋不住蔓延的勢頭。
蔻辰谿深吸一口氣,周身三色光焰驟然亮起。
她縱身躍起,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光柱,直直撞向黑潮最密集的地方。
原初畸體的虛影在她身後展開,遮天蔽日,卻不再是毀滅的象徵,而是守護的壁壘。憶世紋順著她的指尖鋪開,億萬姓名、億萬記憶化作漫天光雨,落在黑潮裡,每一點光都能消解一片蝕墨。
中線的戰鬥,率先打響。
北線與東線的神廷、皇朝大軍也同時接敵,金黑與紫白兩道光帶在星河間鋪開,與黑色的蝕墨狠狠撞在一起。
爆炸聲、法則碰撞的轟鳴聲響徹新界。
剛剛誕生的新天地,還沒來得及迎來第一個黎明,便先迎來了第一場戰火。
天幕之上,嵐圖知音握著聆音筆,低頭看著畫卷上廝殺的身影,看著那些在黑潮裡死守防線的人,看著那道在最前線浴血的素白身影。
她守了這幅畫億萬紀元,見過無數次生滅起落,卻從未像此刻這般,覺得這幅畫是“活”的。
不是因為畫卷在生長,是因為畫裡的人,在拼命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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