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掙扎著從莊心妍手裡跳下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跑到虛空邊緣，朝著某個方向不停叫，聲音裡帶著焦急。
“怎麼了？”翎九淵走過去。
棋籽回頭咬住他的褲腿，使勁往那邊拽，拽不動，就抬起小短手，指著那片虛空。
翎九淵眉心一動，額間翎印亮起。他順著棋籽指的方向望去，神念延伸出去，瞬間便觸碰到了棋樹的虛影。
下一秒，他臉色微變。
只見那棵橫跨虛空的棋樹虛影上，好幾根細小的枝椏正在發黑、枯萎。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根部啃食，葉片一片片凋零，枝椏一點點腐朽，速度快得驚人。而在那些枯萎的枝椏上，爬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小點，細看之下，竟是一隻只指甲蓋大小的蟲子。
蟲子通體漆黑，口器鋒利，啃食著木紋發出細密的“咔嚓”聲，所過之處，枝椏的生機迅速消散。它們不僅僅是啃食枝葉，連帶著枝葉裡承載的那些“可能性”、那些未來的世界，都在被一同吞噬。
“蝕棋蟲。”翎九淵沉聲開口。
玄霄的記憶深處，有關於這種太古異物的記載。蝕棋蟲生於墟底混沌，以棋局本源為食，太古年間曾肆虐一時，後來被封木棠聯手諸位太古強者鎮壓，封印在了墟底深處。沒想到棋樹一醒，它們也跟著破封了。
“蝕棋蟲？”岑牆皺眉，“專門啃棋樹的？”
“不止。”翎九淵搖頭，“它們啃的不只是枝椏，是枝椏裡承載的所有因果、所有未來。被啃掉的枝椏，對應的世界會徹底崩塌，裡面的生靈會連帶著存在痕跡一起消失。”
而且更麻煩的是，蝕棋蟲向來是被驅使的。它們沒有靈智，只會本能地啃食棋樹，不可能這麼精準地同時破封，還直奔新生的枝椏而來。
有人在背後操控它們。
有人不想讓棋樹活，不想讓這盤棋脫離掌控。
棋籽還在焦急地叫著，它能感覺到棋樹的痛苦，那些枯萎的枝椏像針紮在它的神魂上。它急得團團轉，忽然停下，身上玄黃二氣一閃，身前浮現出一幅小小的棋樹投影。投影上，除了正在被啃食的枝椏，還有一個更深的黑點，藏在棋樹根部的陰影裡，像一隻眼睛，冷冷地注視著新生的棋樹。
那就是操控蝕棋蟲的東西。
“在墟底。”翎九淵盯著那個黑點，目光銳利，“有人在墟底操控蝕棋蟲，想趁棋樹剛發芽，把它活活啃死。”
刀哥把刀扛在肩上，咧嘴一笑：“那還等什麼？殺下去，把蟲子連同背後的玩意兒一塊兒宰了。剛破了舊局，就有人來搞事，真當我們好欺負？”
岑牆收了骨傘，神色凝重：“墟底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太古封印層層疊疊，誰知道藏了多少老怪物。這蝕棋蟲只是開胃菜，底下指不定還有什麼。”
“怕什麼。”翎九淵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棋籽。小傢伙正仰著腦袋看他，圓眼睛裡滿是信任，頭頂的觸角輕輕晃著。他伸手揉了揉棋籽的小腦袋，掌心傳來溫溫的觸感。
“以前我們是棋子，怎麼走都在別人的局裡。”
“現在棋樹活了，棋籽在我們手裡。這盤棋怎麼下，該我們說了算了。”
他抬起頭，望向墟底的方向，目光堅定：“下去。不僅要滅了蝕棋蟲，還要看看底下藏著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敢動我們的棋樹，就得付出代價。”
棋籽像是聽懂了，揮舞著小短手，發出一聲響亮的“啾！”
奶氣的聲音裡，卻帶著一股玄黃本源的威嚴。
玄黃二氣從它身上散開，在眾人面前鋪開一條通往墟底的道路。道路兩旁，無數細小的棋樹枝椏緩緩生長，託著一行人，朝著黑暗的墟底深處緩緩沉去。
黑暗之中，更多的蝕棋蟲正在爬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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