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奧尼亞,極北苦寒之國。
風雪終年肆虐此地,上古的歧信之戰便是在這片雪原落幕。
當年之九神在此數次交戰,歲月沉降、神識入土,萬千靈力凝萃成深埋地底、連片成海的寒玉。
這種寒玉性冷質堅,得天獨厚。以它鍛鑄的兵刃,於極寒冰寒之中不脆不裂;以此淬鍊的甲冑,足以硬抗尋常靈術正面轟擊。
百年來,無數自南方北上征伐的軍隊,大半都折損在這片寒玉槍林之下——萊奧尼亞的都城「寒玉城」,也正因這獨世的奇物得名。
與艾瑟蘭相仿,萊奧尼亞舉國信奉雙神,神選之路亦分為兩道截然不同的權柄譜系:燼鋒與破滅、心鏈與狂淵,其他信徒雖有,但也只是寥寥。
前者主掌戰爭,神意從不避諱戰火,反而於廝殺征伐中賜下榮耀與冠冕;後者統御眾生情緒,雪原子民心底翻湧的熾烈執念、洶湧妄念,皆是博取神眷的資糧。
這片土地從未崇尚艾瑟蘭式的自由與平和。在萊奧尼亞的信仰裡,對外擴張從非罪孽,而是侍奉神明的天職。
憑此悍勇民風與神權加持,縱使常年飛雪、戰火不歇,萊奧尼亞非但未曾衰敗,國力反倒日益強盛。
相較之下,原本勢均力敵的艾瑟蘭在戰力方面早已遜色半籌,如今更是被遠遠甩開。
對於萊奧尼亞的子民而言,那個喜愛鮮花的國家是軟弱的。
可強弱從無絕對。
艾瑟蘭的民生基建、市井安樂,遠勝苦寒緊繃的萊奧尼亞。
這就導致大多數學者更願奔赴繁華安定的緹婭定居,這種無形的短板死死桎梏著萊奧尼亞的發展,其陳舊尚武、輕視文治的舊式格局,也一直是諸國詬病的癥結。
視野落回此刻。
漫天飛雪中,白煜抬眸遠眺。
他此刻正站在高處,周圍的狂風似乎下一刻就能將他吹飛,雖然說寒冷已對自己無礙,但白煜還是縮了縮脖子。
極北凍土的正中央,寒玉城靜靜盤踞,宛如一頭蟄伏於冰原之上的純白雄獅。
整座城池的城牆自地底拔地而起,由整塊寒玉岩層層壘砌,通體灰白肅穆。
簌簌落雪覆上牆垣,石縫間卻隱隱滲出一線幽藍微光,順著連綿城牆蜿蜒伸展,消融在沉沉暮色裡。城頭無數銀隼獵獵招展,順著無盡城牆一路鋪展,直至視野盡頭。
“真是震撼啊。”
白煜望著這座雄城,低聲感慨。
這是極北之地最恢弘的城池,是萊奧尼亞屹立千年的心臟。自建城立國以來,從未有任何一支敵軍,能踏破這道寒玉高牆。
此地風骨,與溫潤繁華的緹婭全然迥異。
城內主街筆直遼闊,道路兩側整齊林立著石砌尖頂行館、騎士團武庫、銀隼教會大教堂,還有心淵教會的肅穆祭壇。棟棟建築肅然佇立,簷角垂著剔透冰凌,窗內暖黃燈火映在厚雪之上,冷冽中透著點點微光。
街巷行人大多佩劍披甲,甲葉碰撞的脆響,層層疊疊,蓋過市井低語。銀隼神官、心淵祭司與騎士並肩而行,神權與王權共生共存。
這便是萊奧尼亞的風骨:尚武、崇力、尊強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