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寒玉城中不見半分亂象,唯有極致的沉靜,靜得每一次甲冑摩擦、每一步踏雪聲響,都清晰得刺耳。
城西,銀隼騎士團議事廳。
四壁密閉無窗,唯有穹頂開一道狹長天光,漏下寥寥白光。
大廳中央的長桌平鋪著銀隼戰旗,旗面之上壓著疆域輿圖,旗角立著一尊執刃神像,刃身紋路翻卷著烈焰紋路。桌旁按位次落座的,皆是萊奧尼亞軍中權力最高的一眾將領。
這是每個周的例行會議,原本是半個月舉行一次,但迫於時局如今改為了一週一次,作為銀隼騎士團的副團長,和那個如今更為尊貴的身份,埃萊亞斯是照例要出席的。
說是開會,其實就是扯皮,前線的戰士們捷報連連,後方的權貴眼看著嘴裡吃不著,自然心懷鬼胎。
那位銀隼騎士團的團長像是早有預料,隨便找個理由跑到前線去挑擔子不幹了,這職責就落在了埃萊亞斯頭上。
照例,這會議無非就是說說戰士們又打到哪裡取到什麼什麼戰果,然後這時候權貴們就會站起來,各種浮誇的誇讚許諾,然後互相擠眉弄眼分刮戰後的利益。
想及此處,埃萊亞斯沉悶的心情忽然好了一點,開始期待起要是聽到那個訊息這些人會有什麼表情。
見眾人落座,埃萊亞斯敲了敲桌子,示意副官。
副官當即瞭然,於是乎,會議開始。
權貴們臉上熟悉的咧起微笑,剛要出聲,而埃萊亞斯的副官先他們一步,不緩不急的出聲,
“來自安格利亞的最新訊息,瓦萊裡安與卡德摩斯防線陷落。”
副官的話音落下,廳裡一時沒人應聲,權貴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時會議才開始,但是副官的話就像開局就投出的炸彈,一下子將眾人炸懵了。
啥玩意?這則訊息就像艾瑟蘭人乍聽到瑞朗多蒂亞之牆陷落一樣,要不是場合不對眾人聽到可是要發笑的。
當然平日裡他們表現的是挺樂的,分錢嘛,分多分少都是分嘛!
可現在你告訴我什麼?分著分著,對面家被偷了?這可不是應該幸災樂禍的問題,大家都清楚互相幾斤幾兩,你家被偷了,那不就意味著我家也可能出事嗎?
老將赫伯特先笑了一聲,只是那笑意裡多了些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昨日夜裡,我們安插在裡面的人同時斷訊,這是他們臨死之前傳出來的訊息。”
副官平靜的重複了一遍,
“瓦萊裡安防線、卡德摩斯防線被攻破,厄煞如今已經開始大舉入侵安格利亞國境,守軍......無一生還!”
“不可能!”
有人斷言道,
“未查明真相之前,這種訊息豈能亂傳?”
“在那位神明隕落之前,你們不也相信神明不會隕落麼?”
略帶諷刺的聲音響起,周圍人都靜了,視線皆落在那位「戰爭」的代行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