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樊勝美丟擲蘇然這個名字,六子心臟猛地一縮,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可面上半點不敢露怯,裝作一頭霧水的模樣。
“你說什麼?誰是蘇然?我壓根不知道這人。”
話音落下,他側身就想繞過樊勝美快步離開廁所,只想趕緊躲開這個要命的問題。
樊勝美見狀,連忙伸手攥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卻死死攔著不讓他走,周遭四下無人,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六子哥,這兒就咱們兩個,沒有旁人,你不用裝了,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認識蘇然?是不是蘇然安排你過來辦事的?”
六子掙了掙胳膊,刻意擺出一副茫然又無奈的神情,連連擺手打太極:“你在胡說什麼呢,我完全聽不懂。什麼蘇然、張然、馬然,這些名字我聽都沒聽過,壓根不認識。”
樊勝美往前又湊了半步,放軟了語氣,試圖卸下他的心防:“六子哥,你放心,我不會把咱們的對話往外說的,你大可信我。我跟蘇然關係特別好,以前我們一起在上海生活,住歡樂頌小區,這個地方你總該聽過吧?蘇然就住在二十一樓。”
這番話一齣,六子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動搖,有那麼一瞬間,他差點鬆口。
樊勝美說得有模有樣,差點就讓他放下戒備。
可轉瞬之間,蘇然之前叮囑他的話猛地在腦子裡響起來——園區裡沒有任何人值得信任,樊勝美、邱瑩瑩全都不能交心,但凡露一點破綻,兩個人都要完蛋。
念頭一收,六子瞬間壓下心底那點鬆動,神色冷硬下來,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耐。
“勝美,你滴酒沒沾,怎麼反倒說起胡話來了?你扯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意思?我真的一概不清楚。我從來沒踏足過上海,更不認識什麼名叫蘇然的人。”
樊勝美還不肯放棄,又往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勸誘:“你不用防備我,我不會洩密的。要是蘇然之後有訊息傳過來,你記得轉告我一聲,我現在留在財哥身邊也是另有打算,咱們算是一路人,你能明白吧?”
六子咬緊後槽牙,徹底打定主意咬死不認,半點口風都不肯漏!
他語氣愈發生硬,刻意裝出厭煩的樣子:“你說的這些人和事我全都沒聽過,根本不清楚底細。你非要揪著這個蘇然問個不停幹什麼?這人是男是女、是人是別的我都一無所知,總跟我打聽他,實在沒道理。”
說罷他用力甩開樊勝美抓著自己胳膊的手,不再跟她多耗半句話,低著頭快步走出廁所,一刻都不願多留。
樊勝美聽六子一口咬死不認識蘇然,語氣坦蕩,看不出半點撒謊的慌張。
她心裡瞬間落了個判斷——看來自己是試探不出來了,大機率六子是真不認識蘇然,財哥的疑心,純屬多想了。
她趕緊出聲喊住正要走的人:“哎!六子哥你等一下!”
六子腳步一頓,猛地回頭,臉上掛滿了煩躁不耐,語氣帶著火氣:“你又要幹嘛?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什麼蘇然張然,你怎麼沒完沒了?”
樊勝美顧不上他的不耐煩,趁熱打鐵,繼續按照財哥教的話術追問,還自己加了一堆猜想,層層套話:
“我不問蘇然了!我就問你,你真不認識我哥?”
“南通你總去過吧?我哥一直在南通混,還有我們家幸福小區,你有沒有去過?”
“你昨天下手那麼狠,打斷他肋骨、打成腦震盪,要是沒仇,怎麼可能這麼重手?”
“你老實說,是不是我哥以前在外賭錢,欠過你們的錢?還是以前找過你麻煩?”
這些連環問話,全是財哥提前交代好的試探點。
樊勝美現在心裡門兒清。
在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園區裡,誰能給她活路,誰能幫她解決一輩子的心病,她就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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