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民看武超上道,頓時高興地說道:今天是咱們武超同志在信訪局的最後一天,大家該祝賀的祝賀,該送行的送行!紅嬌啊,武超是你們接待科的,晚上是不是應該安排餞個行啊?
殷紅嬌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秘書長說的對……應該的……我這就安排……
好,你安排好,晚上我抽空參加,孫志民拍了拍武超的肩膀,轉身朝辦公區域走去。
秘書長您就放心吧,肯定安排好。
殷紅嬌追著孫志民的背影喊了一句。
孫志民一走,現場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殷紅嬌站了幾秒鐘,臉上的表情從僵硬變成尷尬,又從尷尬變成一種讓人看了都替她難受的、硬擠出來的和藹。
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軟得像是剛談戀愛的小姑娘:小武啊……你看你,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也不提前跟大家說一聲呢?咱們也好早做準備,給你好好送送行……
武超看著她前倨後恭、前後判若兩人的嘴臉,心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的厭惡。
他太熟悉這副面孔了,就在幾分鐘前,這張臉還對他頤指氣使、極盡刁難,現在卻能擠出這樣一副慈祥領導的模樣。
殷局,武超笑了笑,您太客氣了,我一個普通科員,不值得您這麼大張旗鼓,剛才您不是說要把我調去檔案室、不整理完檔案不出來嗎,不是要給我年終考核打不合格嗎?您現在這麼說,我都不知道您哪句話是真話了。
殷紅嬌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心裡罵武超,“這個小赤佬,媽賣批,得理不饒人的王八蛋,怎麼不去死呢。”
但嘴上卻訕笑了兩聲,連連擺手: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那不是……那不是在考驗你的抗壓能力嘛!小武啊,你別往心裡去,咱們信訪局永遠是你的孃家,以後有什麼事,只管回來……
“照您這麼說,我還得謝謝殷局嘍?”
“不用不用,都在信訪局這個大家庭裡,互相照顧是應該的嘛,應該的……”
殷紅嬌扯著嘴笑著道。
要不是孫志民吩咐,他武超算個JB啊,即便調回市委辦公廳又能怎樣?
在這裡是個廢物,調回去就不是廢物了?
不就是小科員一個嘛,裝什麼大以巴狼。
“嗯,殷局說的對,那既然都是一家人,那殷局您給我道個歉應該是可以的吧,畢竟這秘書長才剛剛說完,您看?”
武超面上非常客氣,但他就是要打壓一下殷紅嬌頤指氣使、囂張蠻橫的氣焰。
“這……我還有事兒,劉科,你安排一下晚上的歡送宴,檔次高一些。”
殷紅嬌心忖:讓老孃給你道歉?想?什麼呢,老孃好歹是副處級幹部,給你一個小科員道歉,以後還怎麼在這單位混,還有什麼臉面去勾引帥氣男下屬?
於是一個甩鍋大法將事情甩到劉興偉身上。
劉興偉能說什麼,他作為接待科科長,正是受殷紅嬌分管,現在孫秘書長走了,已經沒有人能壓制殷紅嬌了,要是自己不接話,非被罵死不可。
於是劉興偉不情不願地回道:“好的,殷局,武超兄弟的歡送會當然得辦的熱熱鬧鬧的,檔次當然得高,您看碧海雲天怎麼樣?”
殷紅嬌急於離開這個尷尬的場地,一邊應付點頭,一邊朝著辦公區域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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