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他真聽見了,真……放手了呢?
就在這時——那隻她日夜摩挲、早已熟悉每一寸紋路的手,動了一下。
真的動了嗎?
沈星晚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
是錯覺嗎?還是……
又動了一下!
這次幅度更明顯!
沈星晚的心臟像要跳出胸腔,她猛地湊近,聲音抖得不成調,
“顧承燁?你……你動了?”
沒人回應。
只有床頭那條不知何時又盤踞在此的小白蛇,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蛇頭微微抬高了些。
沈星晚哪還顧得上蛇,全部心神都系在顧承燁身上。
病床上,那人的眼皮艱難地掀動,顫巍巍地掀開一條縫,又闔上,再掀開。
反覆幾次,像在適應光線,又像用盡了所有氣力。
沈星晚連呼吸都忘了,緊張地捕捉他每個細微的動作。
終於,那雙緊閉良久的眼,緩緩睜開了。
起初眼神空茫,瞳仁沒有焦點,直勾勾望著天花板。
過了幾秒,眼珠才遲緩轉動,像在辨認周遭環境。
然後,他的視線,慢慢地、慢慢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沈星晚臉上。
是他!真的是他!
沈星晚那根繃緊的弦驟然松斷,眼淚奪眶而出,再也收不住,“顧承燁,你總算醒了!嚇死我了你……”
她又哭又笑,話都說不囫圇,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怕驚著這好不容易的清醒。
太好了,他醒了!
難道她的威脅……她的威脅好像起作用了!
管它呢,只要醒來,就是好的!
顧承燁眉頭輕蹙,像在費力辨認眼前這個哭花了臉的女人。
喉結滑動,乾澀的嗓子擠出幾個字,帶著全然的陌生和打量,“……你是誰?”
三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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