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那些資料裡，摻雜了不少故意設定的陷阱，有些資料甚至被他用只有內部人員才懂的暗語標記過，足以讓任何不夠頂尖的醫生陷入誤區。
沈星晚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彷彿沒看見那疊阻攔，更沒聽見李博士的挑釁。
她徑直繞過那些冰冷的儀器，走到病床邊。
程明澈下意識地想跟上，卻被沈星晚一個極輕微的眼神制止了。
病房裡很靜，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滴聲，以及少年微弱的呼吸聲。
沈星晚用兩根手指，輕輕搭在小男孩頸側的動脈上。
接著，她俯下身，仔細觀察著他的瞳孔、舌苔以及皮膚上細微的色澤變化。
隨後，她又用指腹輕輕按壓了他腹部的幾個特定位置，動作輕柔卻專業。
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她甚至沒有拿起聽診器。
檢查完畢，沈星晚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轉向臉色逐漸難看的李博士。
“李博士提供的病例，很詳盡，”她開口，聲音透過口罩，清晰而冷靜，“但有幾處資料，似乎存在矛盾。
比如，第三頁的淋巴細胞分類計數，與第七頁記錄的NK細胞活性水平，存在理論上的悖逆。
還有，第十五頁關於肝功能酶譜的記錄，與患者眼底鞏膜的輕微黃染現象，以及我剛才觸診到的肝臟邊緣質地，並不完全吻合。”
她每說一句，李博士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些都是他精心佈置的‘煙霧彈’，是用來試探對方深淺的陷阱。
沈星晚頓了頓，目光落在病床上氣若游絲的小孩子身上。
“另外，左側肩胛骨下方，有一片硬幣大小，色素異常沉著的區域，這似乎也與單純的遺傳性免疫缺陷關聯不大。”
她描述的症狀，精準得可怕，正是研究所內部嚴格保密、從未對外洩露的臨床觀察記錄！
李博士臉上的倨傲和審視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震驚、難以置信和恐懼的複雜神情。
沈星晚無視他的反應，繼續分析，
“結合這些被忽略或被‘修飾’過的體徵來看，這孩子的病症，恐怕並非簡單的遺傳問題。
更像是……基因編輯試驗失敗後，產生的嚴重免疫排斥與多系統損傷後遺症。”
她的聲音不重，卻似一顆重磅炸彈，在李博士耳邊轟然炸響。
“而且，”沈星晚直直看向面色慘白的李博士，“這種特定序列的錯誤編輯手法，以及由此引發的獨特病理表現……我在一年前，偶然看到過一個極其相似的失敗案例。”
李博士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一年前……難道是那次被列為S級機密的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