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聚會那張貌合神離的全家福拍完,客廳裡的氣氛並未因此緩和多少,反而透著一股照片定格後的僵硬。
管家英姨適時上前,微笑道,“老夫人,少爺,沈小姐,讓孩子們去花園裡玩會兒吧?那邊剛修剪了玫瑰,開了不少新品種。”
顧母立刻點頭,“好,英姨你帶著他們去,看著點。”
大寶禮貌地道謝,二寶拉著淮寶已經迫不及待跑了,三個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花園的拱門後。
客廳裡只剩下三個大人,空氣彷彿凝滯。
顧母眼神複雜地落在沈星晚身上,那目光裡疼惜,有愧疚,還有難以言說的懇切。
她伸出略顯乾枯的手,輕輕拉住了沈星晚的手腕。
“星晚,你……跟我到樓上房間一下,媽有話想跟你說。”
沈星晚對上老人家溼潤的眼眶,那裡面幾乎是哀求的神色讓她無法拒絕。
她輕輕點了點頭。
顧承燁站在不遠處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她們,高大的身影在光線下顯得有些落寞。
他沒有回頭,卻好像能感受到身後發生的一切,透過玻璃,映著花園裡模糊的人影,心思難測。
二樓,顧母的臥房。
佈置維持著一貫的典雅溫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藥草混合的氣息。
顧母沒有立刻說話,她走到靠牆的書架前,踮起腳尖,從最上層一個不顯眼的角落,取下一個古樸精緻的檀木盒子。
盒子不大,表面雕刻著細密的回紋,看得出經常被摩挲,邊角圓潤。
她回到沈星晚面前,動作緩慢地打開了盒蓋。
裡面鋪著暗紅色的絲絨,整齊地躺著幾件物品。
一張已經微微泛黃的結婚照,照片上的顧承燁面無表情,而她笑得羞澀又憧憬。
一對款式簡單的珍珠耳環,是顧母當年陪嫁裡最不起眼的一件。
還有一枚小小的,用紅繩穿著的和田玉平安扣,邊緣已經被磨得光滑,那是她從小戴到大的東西,離開顧家時匆忙間遺落了。
顧母拿起那枚平安扣,指尖微微顫抖。
“小晚,這些年,媽一直給你留著。”
她的聲音開始哽咽,渾濁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湧了上來。
顧母猛地握緊沈星晚的手,力道之大,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歉意都傳遞過去。
老淚縱橫,“孩子,是媽對不起你!”
“當年……當年我怎麼就那麼糊塗!我沒能護住你,讓你……讓你受了那麼大的委屈!”
她看著沈星晚明顯清瘦的臉龐,看著她眼中那些刻意隱藏卻依舊流露出的疲憊和傷痕,心疼得像被針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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