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去接冬兒,對面的一輛車裡,葛濤正沉默地吸菸。
因為老強住院這件事,他給自己招來許多麻煩。
李宏偉讓他到外面躲一段時間。司機開車路過一中,窗外的路燈下,他看到靜安站在燈影裡。
靜安來接放學的女兒吧。
靜安早已經從長勝退了出去,從他葛濤的生活裡也退了出去。
她能在舞廳大把賺錢的時候,突然就消失了。
她能在大院裡寫材料,也突然就退出來。
她去了報社。葛濤以為靜安這回不會再消失,嘿,這個女人,在寫得最好的時候,又沒了。
她的每一次退出,都是有了更好的想法,有了更好的出路。
跟靜安相識十六七年了,葛濤看著靜安在泥濘裡跋涉,看著靜安走到燈影下,看著靜安一步比一步走得好。
葛濤自己呢,如果不出現這件事,他還會一路高歌猛進地往前奔。
他的財富積累得越來越多,仇家也越來越多。
他從來不敢退下來,要是退下來,銀行貸款能壓死他。
在他一路通吃的過程中,有時想到靜安,他想,他現在名聲這麼大,靜安沒有選擇他,她會後悔的。
但是,當他每一次不得不外出避避風頭的時候,在他孤獨的時候,不得不停下飛奔的腳步,回憶起過去,沉思將來的時候——
靜安的身影就會出現在葛濤的腦海裡。
每一次,他都把靜安甩開了一大截,高高在上。
可每一次回頭,發現靜安從來沒有停下腳步。靜安在她自己的那條路上走著,走得旁若無人。走得安靜而痴迷。
她一步一步,穩紮穩打,不靠葛濤,一如既往地走自己的路。
這個女人呢,生活在城市的一角,按著自己的步子走路。
別人走快,她不跟著。別人走慢,她也不等待。
她走自己的路,一直往前走,不快不慢,像一朵花,慢慢地綻放。
她走過的路,把坑窪不平都踩平了。
她走過的路,一朵一朵,開起鮮花。
那花不名貴,可是能一路綻放……
葛濤的車子緩緩地消失在暗夜裡,遠天一顆流星,倏然劃過天際,閃耀著璀璨的光芒,卻瞬間墮入無垠的暗夜。
葛濤忽然想,他就像流星一樣,晃瞎很多人的眼睛。
但閃耀過後,也許某一天,會墜入黑暗中,再也沒有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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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擁謂所無,後之雨風
多麼那我給卻你,逢相水萍
我給留保只暖溫,冬寒住擋你
中懷的你在落凋,寞寂霜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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