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年的4月,燕園已是滿目皆是鮮活的綠意。
自從上次在車裡跟文佩把話說開,這位顧家主母就沒再找過她。
沒提什麼聚會邀約,也沒再來 “推心置腹”,像是真給了她 “好好想想” 的空間,又像是默認了她暫時的拒絕。
或許是顧巍山和顧淮寧的勸說聽進去了,終於停下了那些帶著 “培養” 意味的逼迫。
蘇禾暗地裡鬆了口氣。
她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那天在車裡那樣堅決,已經是底線被碰後的極限了。
文佩再怎麼說也是顧淮安的母親,是長輩,就算做法讓她不舒服,她也不想用太沖的話去頂撞。
守住底線,又不用撕破臉,如今這樣相安無事的狀態,正合她意。
之後的日子,蘇禾把心思全撲在了學業上。
德語論文的修改到了最後階段,筆記本上貼滿了修改批註的便籤;專業課程的成績依舊穩穩排在前面,圖書館靠窗的老位置、教學樓的自習室,成了她最常待的地方。
等待顧淮安的焦慮沒完全散去,只是被她悄悄壓在心底。
這天午後,暖融融的陽光透過教學樓的玻璃窗,斜斜灑在課桌上,把書頁上的鉛字都染得暖融融的。
教室裡安靜得很,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 “沙沙” 聲,偶爾夾雜著翻書聲。
忽然,門口傳來腳步聲,林教授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個牛皮紙資料夾,腳步比平時輕快些。
林教授平時總穿件熨得平平整整的灰色卡其布襯衫,袖口齊整地挽到小臂,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眉眼間總帶著股嚴謹的書卷氣。
可今天不一樣,她臉上漾著溫和的笑,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透著幾分藏不住的雀躍。
“同學們,先停下手頭的事,跟大家說個事。”
教室裡的人紛紛坐直身子,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講臺。
蘇禾也放下筆,心裡隱隱有點預感 —— 林教授這模樣,準是有重要的好訊息要宣佈。
果然,林教授把資料夾往講臺上一放,清了清嗓子,聲音亮還帶著喜悅:“同學們,今天要告訴大家一個天大的好訊息!今年的春季廣交會,4 月 15 號要在羊城開幕,一直開到 5 月 15 號,整整一個月。
咱們系裡跟那邊協調了好一陣子,爭取到了一批實習名額。
選中的同學,能以實習翻譯的身份去廣交會現場做事!”
“轟 ——”
這話剛落,原本安安靜靜的教室一下子就炸了鍋。
驚呼聲、議論聲、歡呼聲攪在一起,熱鬧得跟過節似的。
坐在前排的張強 “噌” 地站起來,椅嗓門大得整個教室都能聽見:“廣交會?就是那個能見到全世界客商、做外貿生意的廣交會?
我爸之前跟我說過,那可是咱們國家對外開放的視窗,能去那兒的都是國內最好的廠子出的最好的貨!”
女生們也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臉上泛著紅暈:“羊城啊!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南方呢!聽說那邊一年四季都暖和,還有好多好吃的糖水、腸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