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蘇禾跟同學們之間那點暗自較勁的心思,這會兒早見了分曉。
李衛紅、秦凱歌、張文斌三個就站在不遠處,眼巴巴瞅著蘇禾的展位里人來人往,心裡又羨慕又佩服。
他們幾個先前被分到了大廠的攤位,全程都被晾在一邊邊緣化,別說跟外商談生意了,連湊上前開口搭話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這會兒看著蘇禾遊刃有餘地接待客商,英語說得又溜又準,把訂單談得風生水起,三人別提多眼饞了。
蘇禾自然也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主動走到錢廠長身邊商量:“錢廠長,我有三個同學,外語都挺不錯的,就是之前沒怎麼有跟外商實戰交流的機會。
您看能不能讓他們來咱們展位搭把手?既能幫著接待接待客商,也能給咱們分擔點壓力。”
錢廠長正愁人手不夠,聽到這話眼睛一下眯成了條縫,連連擺手:“介意啥!太不介意了!你們這是來幫我大忙,我歡迎還來不及呢!多幾個人多幾張嘴,能多籤幾個訂單才好!”
其實這次廣交會,上頭派了不少像蘇禾這樣的學生翻譯到各個攤位協助,可好些廠子都瞧不上這些年輕人,覺得“嘴上沒毛辦事不牢”,跟訂單、錢打交道的事,還是自家老人手靠譜。
不少學生翻譯就這麼被邊緣化,沒機會施展。
蘇禾能有今天這份造化,全靠自己肯下苦功,再加上錢廠長他們是頭回參加廣交會,沒那麼多老規矩,願意給她機會。
更重要的是,蘇禾也沒讓人失望,拉來了馬克的大訂單,後續這些小訂單,雖說離不開廠裡面料的硬品質,但也少不了她認真翻譯、用心招待客戶的功勞。
錢廠長心裡跟明鏡似的,就算蘇禾說的這幾個同學能力一般,看在蘇禾的面子上,他也願意給這個機會。
蘇禾找到三人,剛把想法一說,李衛紅三人眼睛都亮了,高興得直點頭。
“你們能來不?原來的攤位那邊,會不會有意見啊?”蘇禾還多問了句。
“嗨,沒事!”李衛紅擺著手笑,“我們在那邊壓根就是打雜的,人家都嫌我們礙手礙腳,巴不得我們走呢!”
一到紅星廠的展位上崗,三人立馬拿出了渾身解數。
李衛紅憑著一口流利的英語,接連線待了好幾批歐洲客商,把各類面料的工藝特點說得頭頭是道。
秦凱歌的紡織專業詞彙總算派上了用場,給外商解釋經紗密度、預縮工藝的時候,條理說得清清楚楚,連錢廠長都在一旁忍不住點頭稱讚。
張文斌性子沉穩,接待客戶時格外耐心,休息的間隙還主動幫著整理訂單、核對資訊,每一筆交易的細節都記得明明白白。
他們再也不是那些大廠攤位上可有可無的“影子”,反倒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得力幫手。
這種被需要、能發揮自己價值的感覺,一下掃光了之前的憋屈,三人個個幹勁十足,臉上都透著股精氣神。
日子一晃,廣交會原定的一個月期限快到了。
到了第二十五天,展館裡的人流明顯稀了不少,那些穿著西裝、步履匆匆談生意的外商少了,剩下的多是些零星的諮詢和補單的客戶。
主辦方見狀,乾脆給參與實習的學生們放了兩天假,通知裡說:“各位同學,這陣子辛苦了。趁著這機會,好好逛逛羊城,感受感受本地的風土人情,也不算白來一趟。”
這通知一下來,這群憋了大半個月的大學生高興壞了。
蘇禾和李衛紅、秦凱歌、張文斌,四人搭伴鑽進了羊城春末的老街巷弄裡。
79年的羊城,正是新風氣冒頭的時候,老底子的市井味裡混著股新鮮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