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斜灑在連片的紅磚騎樓上,拱廊下的光影晃悠悠的,老房子的牆皮帶著點歲月的斑駁。
國營百貨商店的櫥窗擦得鋥亮,裡面擺著上海手錶、蝴蝶牌縫紉機,還有顏色鮮亮的搪瓷盆,琳琅滿目地勾著行人的眼。
更鮮活的是街邊漸漸多起來的小攤:竹編簸箕裡堆著黃澄澄的芒果、碧綠帶稜的楊桃,還有沾著水珠的紅荔枝,甜絲絲的果香混在空氣裡。
賣涼茶的小攤擺著一排排粗瓷碗,牛雜攤的熱氣騰騰的,腸粉店老闆推著小車吆喝著,叫賣聲裹著食物的香氣往上冒。
遠處珠江吹來的風帶點微鹹,近處是濃得化不開的市井煙火氣,湊在一起成了獨屬於羊城的熱鬧韻律。
“呀!蘇禾你快看!”李衛紅突然拽住蘇禾的胳膊,眼睛盯著一處水果攤挪不開步,“這楊桃!五個稜長得方方正正的,跟星星似的!咱們北方可見不著這個!”
她扒著攤位看,芒果、荔枝、木瓜……每樣都覺得新鮮,恨不得全買回去。
“別買太多新鮮的,”蘇禾勸她,“楊桃挑青一點的還能放個幾天,這些水果大多不耐存,咱們回去要坐好長時間火車,路上肯定壞了。”
“哎,那倒是……”李衛紅有點可惜地咂咂嘴。
“要不買乾貨?”蘇禾提醒她,“前面好像有乾貨鋪,買些曬好的果乾帶回去,能放挺久。”
“對哦!”李衛紅眼睛又亮了,“乾的也行!就算味道不一樣,帶回去給我弟我妹嚐嚐,他們肯定開心壞了!”
幾人找到一家乾貨鋪,李衛紅挑了好些荔枝幹、龍眼乾,裝進她那個半舊的綠色帆布揹包裡。
張文斌在乾貨鋪的玻璃櫃前站定,盯著裡面深褐色的老陳皮和淡金色的瑤柱,仔細挑了好幾包。
“我爸就愛用老陳皮泡水喝,說通氣舒坦。”掂了掂手裡的瑤柱,笑著說,“這玩意兒聽說燉湯吊味特別香,帶點回去讓他老人家嚐嚐南邊的鮮。”
蘇禾也跟著在乾貨鋪裡轉,挑了些魷魚乾、蝦米和銀魚乾,打包得結結實實的,打算寄回京市的家裡。
京京不靠海,這類海產乾貨不僅價格貴,品種也少得很。
她倒不缺這點錢,只是既然來了南海之濱,這份地道的“海味”,自然該捎回去些。
只是轉念一想,她在京市,好像也沒什麼真正惦記的家人……
秦凱歌被旁邊一家掛著“精製工藝”招牌的小店勾住了腳,在櫃檯前琢磨了半天,挑了兩把牛角梳——梳身打磨得溫潤光滑,紋路是天然的,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東西不錯,”他滿意地笑了,“我媽和我姐就愛這些梳頭的小物件,聽說牛角梳不傷頭髮,還帶點老輩人說的‘養生’意思。”
中午的時候,四人找了家看著人氣很旺的國營飯店,打算嚐嚐地道的雲吞麵。
店裡鬧鬨鬨的,白色的蒸汽從廚房的布簾子後面一陣陣湧出來,混著濃郁的豬骨湯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排隊等位的時候,蘇禾的目光掠過窗外略顯雜亂的舊巷,心裡盤算著別的事。
“你們先找位置吃,我去附近轉一轉,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特產。”她跟三人說。
“別走遠啊!一會兒面該上了!”李衛紅叮囑她。
“不用等我,你們先吃就行。”蘇禾擺擺手,轉身出了飯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