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蘇禾在學校傳達室接到了顧家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文佩的聲音,比上次溫和了不止一點:“蘇禾啊,我是文佩阿姨。”
“最近學習忙不忙?身體還好吧?”
蘇禾握著聽筒,心裡暗暗犯嘀咕,這語氣太過和善,讓她下意識覺得又是一場新的“考驗”,嘴上客氣地應著:“我還好,謝謝阿姨關心。”
“那就好……”文佩在電話那頭頓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反覆斟酌用詞,“你看這周天有沒有空?來家裡坐坐,吃頓便飯。巍山前幾天還跟我提起你廣交會的事,說你這年輕人有想法、敢做事。”
又來了。蘇禾心裡輕輕嘆口氣。
她實在不想再去那種需要小心翼翼、扮演“待考察物件”的場合,硬著頭皮拒絕:“阿姨,真不好意思,我剛從羊城回來,還有實習報告要趕,時間挺緊張的,怕是抽不出空。”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蘇禾隱約聽見一聲極輕的嘆息,接著是更溫和的聲音:“哦……這樣啊,那沒事,學習要緊。”
文佩這輕易的妥協,倒讓蘇禾愣了一下,這跟之前步步緊逼的態度完全不一樣,著實讓她有些意外。
更讓她意外的還在後面。
文佩緊接著又問,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你平時在食堂吃飯,合胃口嗎?你喜歡吃什麼?要不……阿姨在家做好了,讓人給你送點過去?你們學生用腦多,得好好補補身子。”
嗯?送飯?
蘇禾徹底愣住了。
顧淮安的媽媽這是怎麼了?突然變得這麼熱情,反倒讓她有些不適應。
迅速回過神,語氣客氣,拒絕得很乾脆:“阿姨,真的不用這麼麻煩。學校食堂的飯菜挺好的,種類也多,吃著很方便。”
“那……”文佩似乎還想說什麼,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頭,電話裡陷入了短暫的尷尬空白。
蘇禾不傻,自然察覺到了文佩態度的轉變,這種近乎示好的溫和,跟之前的強勢截然不同。
她沒法再像之前那樣生硬拒絕,畢竟文佩是顧淮安的母親,也是長輩。
“阿姨,您的心意我領了。”蘇禾想了想,主動找了個臺階,“我從羊城帶了些不錯的幹海貨,像瑤柱、魷魚乾這些,燉湯提鮮特別香。
要不周天下午我給您送點過去?您和顧叔叔也嚐嚐羊城的風味。”
電話那頭的文佩顯然沒料到她會主動提出上門,愣了一瞬,隨即聲音裡透出掩飾不住的欣喜:“哎!好,好!那阿姨就在家等你!不用帶太多東西,人來了就好!”
周天下午,陽光溫溫的,風也輕柔。蘇禾提著用油紙包好的幾樣幹海貨,踩著點往顧家去。
沒想到文佩竟親自在門口等著,見了她,臉上堆著家常的笑意,語氣熱絡:“蘇禾來啦?快進來,外面曬。”
顧巍山坐在客廳看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衝她點了點頭:“來了。”
更讓蘇禾意外的是,顧淮寧居然特意從學校趕了回來。
一見到她,這小子就笑嘻嘻地湊上來:“蘇禾!你可算來了!我媽從早上就開始唸叨,說要給你做幾個拿手菜。”
他一邊說,一邊衝蘇禾擠了擠眼睛。顧淮寧是怕她在軍區大院裡不自在,特意趕回來給她當“同盟軍”的。
飯桌上,顧淮寧成了氣氛擔當,從學校裡的趣事說到羊城的風土人情,嘴巴就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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