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從今往後,你走你的獨木橋,我過我的陽關道。咱們……就真的,再也別見了。”
她是喜歡他,這份心意,從知道他可能站不起來的那一刻起,從來沒有變過。
但愛情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她願意付出,願意堅守,但沒法永遠面對一堵冰冷的牆。
她想要的未來,是兩個人一起向前,哪怕步履蹣跚,也能彼此攙扶。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她永遠在門外徒勞叩問。
他們之間,要是隻靠一個人維繫,就算現在不分開,也長久不了。
這不是她想要的。
話音落下,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
一秒,兩秒……走廊盡頭窗戶透進來的光線裡,微塵慢悠悠地上下浮動,每一秒都過得格外難熬。
她能感覺到掌心滲出的薄汗,也能感覺到心底某個角落,正隨著這沉默一點點變涼、下沉。
就在失望快要漫過臨界點,她甚至開始盤算著要不要轉身離開時——
“蘇禾。”
門內,終於傳來了聲音。
不再是長久的沉默,也不再是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的冰冷抗拒。那聲音沙啞得厲害,乾澀又疲憊,卻異常清晰。
“……你……進來吧。”
簡單幾個字,像是耗盡了顧淮安全部的力氣,也擊潰了他用驕傲、責任,甚至絕望辛苦築起來的防線,碎得無聲無息。
他想過放手,不,是逼著自己必須放手。
每一次聽到門外蘇禾的動靜,他都在心裡反覆演練這場名為“犧牲”的戰役——列舉了無數條該放手的理由,做了他自認為最理性的取捨。
他以為自己能做到。
可他終究高估了自己的決絕,低估了對蘇禾的喜歡,也低估了她在自己心裡紮根的深度。
“再也別見”——這四個字從蘇禾嘴裡說出來,顧淮安潰不成軍。
他無法想象,更承受不來沒有蘇禾的未來。
這場與自我犧牲的內戰裡,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他的驕傲、堅持,那些看似高尚的理由,在想要和蘇禾相伴一生的原始渴望面前,節節敗退。
或許,他從來就沒真的想過放棄。
他只是在等,等蘇禾來敲這扇門,等她來告訴他,她不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