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所有的不幸,全都粗暴地歸結到了眼前這個她一直攀比、嫉恨,卻從未真正超越過的蘇禾身上。
蘇禾最後一點耐心也耗光了,心頭泛起一陣深切的荒謬與悲哀。
跟這種人,多待一秒都是浪費。
“有病,就去治。”
“我連蘇家都不在意,你覺得,我會在意你,過得怎麼樣?”
說完,她輕輕拉了拉顧淮安的衣袖:“我們走。”
顧淮安最後又警告性地看了蘇雪柔一眼,隨後護著蘇禾,毫不猶豫地繞過那個僵立在寒風中的身影,繼續朝著大院門口走去。
他們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前方的夜色裡,沒有半分遲疑,更沒有一點停留。
蘇雪柔獨自站在刺骨的寒風裡,看著那兩道相依相偎、漸漸遠去的身影,他們靠得那樣近,那樣密不可分,刺眼得讓她心口發疼。
再對比自己周身裹挾的冰冷、絕望和不堪,一股徹骨的悲涼瞬間將她淹沒。
她早就失去了家人的耐心,蘇家大概是覺得她丟人現眼,對她愈發冷淡;失去了曾經最珍視的名聲,也失去了所有關於未來的幻想,最後被困在令人窒息的趙家,困在那場讓她厭惡到骨子裡的婚姻裡,動彈不得。
可蘇禾呢?
她一步步走得那樣穩,那樣明亮。
好的工作,好的愛人,好的家庭,還有所有人的羨慕……
那些她曾經處心積慮想爭、想搶、想踩在腳下的東西,蘇禾輕而易舉就擁有了,甚至從未真正把這些當成需要“爭奪”的目標。
遠處不知哪家的視窗,隱約漏出幾聲歡聚的談笑,襯得她站著的這個角落,像被全世界所遺棄。
蘇雪柔打了個寒顫,抱緊自己冰涼的手臂,蹲了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
在這個無人看見的冬夜角落,她瑟瑟發抖,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空洞,將她一點點吞噬。
走出一段距離後,蘇禾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純粹的不解:“蘇雪柔她,到底怎麼了?怎麼弄成了這副樣子?”
“蘇家人,也不管她了嗎?”
顧淮安握緊了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他不太習慣背後議論別人,但蘇禾問了,便揀著確鑿的事實簡單說了兩句:“具體的內情不清楚,只知道她和趙向陽之間出了些事,影響不大好。最後……算是匆忙結了婚,蘇家那邊,後續似乎沒怎麼再過問。”
蘇禾應了聲“哦”,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對蘇家早已無感,對蘇雪柔,更談不上恨。
恨也是要投入感情的,她現在的日子過得幸福,分不出這份多餘的心神。
只是親眼見到對方那副癲狂狼狽的境況,心裡也翻不起什麼“痛快”的波瀾,只覺得可悲。
“那趙向陽呢?”
“他既然娶了她,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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