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平辦事穩妥,不過一個多月的功夫,就陸續打探到了好幾處靠譜的房源。
特意抽了週末,親自跑去每處房源實地檢視。
位置好不好、格局方正不方正、周邊鄰里情況如何、產權是不是清晰、賣家又為啥急著出手。
這些細節,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知道蘇禾要上班,抽不出時間跑這些瑣事,還提前把篩選出的幾處優質房源資訊,仔細整理在信紙上,趁午休的時候,專程送到蘇禾單位。
信紙上,每處房子的優缺點、賣家報價、大概能談下來多少、甚至鄰居大致是做什麼營生的,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蘇禾要是看中哪一處,幾乎能直接拉著人去談判,省了大把前期奔波的功夫。
這幾處房源的位置極好,大多在二環內的核心區域,多是以前家境殷實的人家留下的宅院。
賣家也大抵是類似的情況,舉家出國,急著把房產變現,才捨得把祖產或是好地段的房子拿出來賣。
其中一處三進的四合院,蘇禾剛看到地址,再加上顧淮平附上的簡單手繪格局圖,心裡就頗為心動。
實在等不及週末,特意請了一個小時的假,約上顧淮平和賣家,去實地看房。
院子保養得比預想中要好。
青磚灰瓦,廊柱上的漆色雖說有些陳舊,但看得出來一直有人住著打理,並沒斑駁脫落得不成樣子。
庭院裡原先種的石榴樹和海棠樹,正是枝繁葉茂的時候;只是屋內一片狼藉,打包到一半的箱籠、雜物堆得滿地都是,透著股人去樓空的倉促還有惶急。
賣家是一對中年夫婦,衣著看著體面,眉宇間藏著掩飾不住的焦灼和不耐,言談舉止裡,既透著“急著脫手”的迫切,又帶著點自以為奇貨可居的優越感。
“這院子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地段沒得說,規矩又整齊。”男主人揹著手,在略顯空蕩的堂屋裡踱了兩步,語氣裡頗為“大氣”,“要不是孩子在國外定了居,非要接我們過去享福,我們是決計捨不得賣的。”
“屋裡這些老傢俱,黃花梨的、紫檀的都有,還有些老物件,我們帶不走,也懶得處理了。”
他話鋒一轉,隨手拍了拍旁邊一張雕花繁複、但邊角已經有了蟲蛀痕跡的羅漢床,“你們要是誠心要這房子,這些就當是送你們的,全當交個朋友。”
蘇禾順著他的手指掃了一圈。
所謂的“古董傢俱”確實不少,多寶閣、太師椅、樟木箱子……堆得偏房和廂房都快滿了。
但無一例外,上面都蒙著一層灰,好些件還有殘損,品相實在算不上好。
在她看來,這些物件裡或許能挑出一兩件能用的,是不是古董,她不知道。
不過,她覺得只是普通舊傢俱,值不了幾個錢。
真要留下來,搬動、清理、修繕都是麻煩,還得額外花錢僱人處理。
蘇禾正琢磨著這些東西該怎麼處置,男主人的妻子緊接著開了口,臉上堆著客套的笑:“不過呢,這些畢竟都是老東西,有些還是我婆婆的嫁妝,陪著我們這麼多年,也是有感情的……我們白送,心裡其實也捨不得。”
伸出幾根手指,報出一個不算小數、但也算不上離譜的價格:“這樣吧,你們再加這個數,算是給這些老物件一個安家的錢,也全了我們一份念想,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