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聯邦艦隊的第一輪軌道轟炸將希伏人的地表防空體系撕成碎片時,陸戰隊的地面推進部隊已經完成了集結和編組。
在那些被空爆鉕素燃燒彈反覆炙烤過的、依然冒著青煙的土地上,數以千計的鋼鐵載具正在展開成標準的進攻陣型,準備沿著預定的推進軸線,向希伏人在克蘭姆斯行星上的核心防禦區域發起突擊。
這支地面部隊的核心,是由A7“艾姆斯”主戰坦克、A5“布萊斯”重型裝甲步兵戰車和“傳頌者”自行火炮組成的鋼鐵洪流。它們從空降場出發,以寬大的正面展開,如同一片正在緩慢但不可阻擋地向北推進的金屬潮水。
在推進部隊的左翼,第三裝甲營的營長,一名有著二十年軍齡的老兵,軍銜為中校。
他正站在他的指揮型艾姆斯坦克的炮塔中,半個身子探出艙蓋,透過智慧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地形。他的坦克編號為“T-037”,車體側面用白色油漆噴塗著營徽和戰術編號。
前方的地貌,是一片被軌道轟炸反覆蹂躪過的、起伏不平的荒原。地面覆蓋著灰褐色的沙礫和碎石,到處是彈坑和燃燒殘骸留下的焦黑痕跡。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焦土的氣味,混合著某種異星植物被燒焦後的、略帶辛辣的氣息。在視野的盡頭,可以看到一道低矮的山脊線——那是希伏人在這條推進軸線上設定的第一道防禦陣地所在地。
“全體注意,”他按下喉部通訊器的開關,聲音在營級通訊頻道中響起,“保持推進速度,注意觀察前方山脊線附近的異常動靜。偵察無人機報告,希伏人在山脊後方部署了至少一個營級規模的地面部隊,包括重型載具。炮兵群將在我們抵達山脊線前五公里處時開始壓制射擊。各單位注意保持間距,不要在希伏人的火力覆蓋區內擠成一團。”
通訊頻道中傳來各連連長的簡短確認聲。
在T-037的後方和兩側,艾姆斯主戰坦克和布萊斯步兵戰車正在以大約每小時四十公里的速度推進。它們的履帶在鬆軟的沙礫地面上碾壓出深深的痕跡,揚起的塵土在車隊後方形成一道綿延數公里的、灰褐色的煙塵帶。
在更後方,傳頌者自行火炮正在以間隔停歇的方式進行短停射擊——它們每前進一段距離就會停下來,根據前方偵察單位提供的座標資料,向山脊線後方的預定目標區域發射幾發校準炮彈,然後再次收起駐鋤,繼續向前移動。
在推進部隊的右翼,一隊布萊斯步兵戰車正在以更加靈活的隊形前進。它們的反重力懸浮模式已經啟動——履帶被收回車體底部,取而代之的是在車體周圍形成的、淡藍色的反重力場,以及用於姿態控制和方向調整的微型向量噴口。在這種模式下,布萊斯戰車能夠以超過每小時八十公里的速度在崎嶇地形上高速機動,無視那些會讓傳統履帶車輛陷入困境的溝壑和軟土。
在其中一輛編號為“B-112”的布萊斯戰車中,一名年輕的女軍士長——正透過車長周視鏡觀察著前方的動向。她的手指在火控面板上快速滑動,將車載感測器系統捕捉到的可疑目標標記出來,並透過資料鏈分享給相鄰單位。
“前方兩點鐘方向,距離約兩公里,岩石後方有熱訊號異常。”她報告道,“疑似希伏人偵察單位。炮手,準備一發熱熔彈,給它打個招呼。”
“收到。”炮手的聲音從內部通訊中傳來。布萊斯戰車導彈發射架抬起來,微微調整角度,然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如同重錘擊打鋼鐵般的發射聲,一發閃爍著火焰尾流的燃恨者型熱熔導彈從炮口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精準地命中了那塊岩石的後方。
爆炸的火光和煙塵升起,夾雜著一些被炸飛的金屬碎片和不明物體的殘骸。
“目標清除。”車長平靜地報告道,“繼續推進。”
在推進部隊的中央,一名陸軍准將——他是這支地面推進部隊的前線指揮官——正站在他的指揮型艾姆斯坦克的炮塔中,手中握著一塊資料板,上面顯示著整個戰區的即時態勢圖。他的目光在星圖和前線偵察資料之間來回移動,眉頭微微皺起。
“希伏人在山脊線後方部署的兵力,比我們預想的要多一些。”他對著通訊頻道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冷靜的分析,“偵察無人機資料顯示,至少有四臺獵殺器和至少八臺鐵蜘蛛在山脊線後方展開。它們的防空火力雖然已經在軌道轟炸中被大幅削弱,但地面直射火力依然不容小覷。”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炮兵群,調整射擊方案。優先目標:獵殺器。在步兵抵達山脊線前,至少要癱瘓或摧毀兩臺獵殺器,否則我們在突破山脊線時會遭受重大損失。”
“炮兵群收到。正在調整射擊諸元。”傳頌者自行火炮的指揮官回應道。
在推進部隊後方約八公里處,一個由十二輛傳頌者自行火炮組成的炮兵連,正在以半展開的陣型進行射擊。它們的155毫米主炮以大約每分鐘三發的射速,向山脊線後方的目標區域傾瀉著高爆彈和熱熔彈。
每一次射擊,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轟鳴和一股從炮口噴出的、夾雜著火焰和煙塵的氣浪。那些炮彈在空中飛行了大約二十秒後,在山脊線後方炸開一團團橙紅色或熾白色的火球。
但希伏人顯然也在準備反擊。
在山脊線的後方,那些被偵察到的獵殺器開始移動。它們的反關節機械腿在崎嶇的地形上穩步前進,每一步都伴隨著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它們的主炮——那門安裝在可旋轉炮塔上的、長度超過四米的多稜柱形能量聚焦晶體——開始發出暗紅色的充能光芒。
與此同時,那些鐵蜘蛛——希伏人的中型戰鬥載具,外形如同放大了數倍的、由金屬和生物質混合構成的八足昆蟲——開始從山脊線後方的掩體中湧出。它們的移動速度比獵殺器更快,八條機械腿在崎嶇地形上交替移動,姿態雖然看起來有些笨拙,但實際上非常穩定和高效。它們的背部裝備著雙聯裝等離子炮塔,腹部懸掛著用於近距自衛的輕型能量投射器。
第一波交鋒,發生在聯邦推進部隊的前鋒抵達山脊線前方約六公里處時。
希伏人的獵殺器率先開火。兩道暗紅色的高能粒子脈衝洪流,從山脊線後方升起,以接近光速的速度穿越空間,狠狠地撞入了聯邦推進部隊的陣型中。第一道洪流命中了一輛艾姆斯主戰坦克。
那輛坦克的護盾在洪流的衝擊下劇烈閃爍了不到半秒,然後如同肥皂泡般破滅,緊接著,洪流直接擊穿了坦克的正面裝甲,在車體上留下了一個邊緣熔化的、直徑約半米的貫穿孔洞。坦克的內部發生了殉爆,炮塔被炸飛了數米高,然後重重地落在地上,燃起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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