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虛空泡的邊緣,是一種絕對的黑暗——連光都無法逃脫的黑暗。它們像一張張無形的巨口,在星空中張開,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進去。希伏人的戰艦、護盾能量、甚至光線本身,都被那些虛空泡無情地吸入、湮滅。
在幾個呼吸間,佈雷區域的核心地帶,就變成了一片絕對的虛空——連星光都無法穿透的虛空。那些位於核心地帶的希伏人戰艦,連求救訊號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虛空泡吞噬,徹底從這個宇宙中消失了。
在“天界榮光”號的艦橋中,軍官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全息星圖上那些正在快速熄滅的紅色光點。他們知道那些虛空坍縮導彈和重力場炸彈的威力,但當他們親眼看到那些威力在實戰中展現時,依然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撼。
一枚虛空坍縮導彈,可以摧毀一艘大型戰艦。一枚重力場炸彈,可以癱瘓一個小型編隊。而當數百枚這樣的武器同時在星空中引爆時——那場景,簡直如同末日降臨。
“報告!”一名參謀的聲音打破了艦橋內的寂靜,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重力場炸彈和虛空坍縮導彈已全部引爆!希伏人艦隊——被困住了!”
艦橋內,響起了一陣壓抑著的、帶著狂喜的輕呼聲。
但夢千道沒有笑。她依然站在全息星圖前,目光鎖定著那些依然在閃爍的紅色光點——那些沒有被虛空坍縮導彈和重力場炸彈直接摧毀的希伏人戰艦,此刻正在佈雷區域的殘骸中掙扎著。它們被重力場炸彈形成的屏障困在了佈雷區域內,無法逃離,也無法得到增援。它們已經成為甕中之鱉。
“通知全艦隊——”夢千道的聲音在艦橋內響起,依然平靜,但帶著一種如同利刃已經抵住敵人咽喉般的冷冽,“轉入反擊陣型。所有武器系統,自由射擊。目標——被困在佈雷區域內的希伏人殘存艦隊。”
“是!”
聯邦艦隊的三千艘戰艦,在瞬間從防禦姿態切換為攻擊姿態。它們的虛空盾依然在最大功率運轉,但它們的武器系統已經全面啟用,炮口開始轉動,鎖定那些被困在佈雷區域內的希伏人戰艦。
在“破曉”號驅逐艦的艦橋中,陳鋒上校正站在戰術官的身後,看著全息星圖上那些正在掙扎的紅色光點。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帶著寒意的笑容。
“好了,”他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即將宣洩而出的戰意,“現在——輪到我們反擊了。”
他轉向武器控制官:“主炮充能。目標——前方那艘希伏人中型巡洋艦。讓它嚐嚐,被追著打了這麼久之後,我們的怒火。”
“是!”
在赫利奧斯外圍軌道區域,聯邦艦隊的反擊,正式開始了。
數千道光束、導彈和炮彈,從聯邦戰艦的炮口中噴湧而出,向著那些被困在佈雷區域內的希伏人戰艦傾瀉而去。那些希伏人戰艦,有的還在重力場的拉扯中掙扎,有的正在試圖修復被虛空坍縮波及而損壞的系統,有的則在驚恐地試圖逃離這片死亡區域——但一切努力,在聯邦艦隊那如同狂風暴雨般的火力面前,都顯得蒼白而徒勞。
一艘希伏人大型戰列艦,被三道重型虛空光矛同時命中。它的暗紫色護盾在堅持了不到兩秒鐘後便告破碎,緊接著,那三道熾白的光束貫入了它的艦體,將它的艦體結構在瞬間加熱到等離子態。整艘戰艦,在一聲無聲的爆炸中,化為了一團迅速膨脹的、由金屬蒸氣和電離氣體構成的火球。
一艘希伏人中型巡洋艦,被十幾枚高爆穿甲彈同時命中。那些穿甲彈穿透了它已經 weakened 的護盾,在它的艦體內部爆炸,將它的內部結構炸得支離破碎。它的艦體在爆炸中扭曲、斷裂,最終斷成了兩截,在星空中翻滾著、燃燒著。
一艘希伏人小型護衛艦,試圖從重力場屏障的縫隙中逃離佈雷區域。但它剛剛飛到屏障邊緣,就被一股強大的重力波捲住,像一隻被無形的手捏住的蟲子一樣,被擠壓、扭曲、最終碾成了一團金屬廢渣。
在希伏人艦隊旗艦“永恆壁壘”號的艦橋中,此刻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
沃拉克·鐵壁正透過神經束連線著旗艦的生物計算機,試圖理解剛剛發生的一切。就在幾秒鐘前,它還認為勝利在望,認為人類艦隊即將在它的攻勢下崩潰。但就在那一瞬間——一切都變了。
那些隱藏在太空中的炸彈和導彈,在同時引爆後,將它的艦隊困在了一個由重力場和虛空坍縮構成的死亡陷阱中。它的戰艦,有的被虛空泡吞噬,有的被重力場撕裂,有的則在聯邦艦隊的反擊中被逐一摧毀。
它上當了。
從一開始,人類的撤退就是一個陷阱。它們不是在潰退,而是在引誘希伏人艦隊深入。那些看似脆弱的防禦陣型,那些看似快要崩潰的虛空盾,那些看似慌亂的撤退——全都是表演。目的只有一個——讓希伏人相信,它們即將取得勝利,從而不顧一切地追擊,最終落入這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沃拉克·鐵壁的核心中,湧起一種它從未體驗過的情緒——一種名為“絕望”的、冰冷的、如同深淵般的情緒。
它知道,它輸了。
不僅是輸掉了這場戰鬥,更是輸掉了它在希伏人文明中的一切。佳爾哈倫星系的戰略失誤,加上赫利奧斯的慘敗——這兩個汙點,將永遠烙印在它的軍事生涯中。即使它能活著回到希伏文明的核心區域,等待它的也將是嚴厲的清算——甚至可能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命運。
但此刻,它沒有時間去思考那些。它必須想辦法,儘可能多地挽救它的艦隊,儘可能減少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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