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崎真竟然淡淡地笑了一下,隨後在穆比阿震驚且有些不可思議的注視下,坦然地站起身來。
他伸手接過梨花子剝好的果肉放入嘴中細細咀嚼,動作順滑且優雅地將那枚黑金名片重新塞回了西裝口袋裡。
沒有謾罵。
沒有威脅。
更沒有任何類似砸杯子或者是讓人去後院練拳的戲碼。
這種近乎客氣的通情達理,反而讓穆比阿感受到了一種像是腳底踩空的恐怖。
他習慣了和那些叫囂著的流氓打交道,面對龍崎真這種這種不溫不火的禮貌,他總覺得那每一縷笑紋後面,都藏著一張吞天噬地的血盆大口。
“那就……打擾了,祝您今晚剩下的時間裡,還能在那幾個剩下的課長手裡,撈回一些賭資。”
龍崎真扣上西裝正中央的那枚釦子,對著穆比阿禮貌地微微頷首。
隨後,他拉起九世梨花子的手,轉身推開了休息室的紅木大門。
守在外面的黑人保鏢和幾名剛贏了幾把正興奮的高利貸掮客,見到龍崎真那面無表情的模樣,無一不低下頭,下意識地往牆邊靠了靠。
他就這樣在所有人充滿敬畏又充滿疑惑的目光中,帶著那股獨屬於城東霸主的凌厲氣場,步履平穩地走下了臺階,重新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之中。
……
十幾分鍾後。
兩輛黑色的長款轎車在空曠無人的使館區街道上加速穿行。
龍崎真靠在椅背上,剛才在大使館裡那種為了博弈而端著的貴族氣息已經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身側之人呼吸都感到滯澀的極度冰冷。
九世梨花子轉過頭,細心地觀察著男人的側顏。
哪怕跟著龍崎真經歷了那麼多風浪,哪怕兩人已經共赴了那麼多巫山雨霧,但在這種“博弈間隙”的時間裡,梨花子發現自己依然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龍崎君,剛才那種大好的局勢……咱們真的就這麼‘優雅’地走了?”梨花子抿了抿嘴,試探性地問道,“那個穆比阿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只要咱們再把剛才手裡那一疊由於今晚賭贏回來的官場欠條拍在桌面上,再透過那些人稍微施點壓,那百分之四十的乾股……他最後不敢不吐出來的,為什麼要對他表現得那麼紳士?”
窗外的路燈流光由於車速極快,在防彈玻璃上劃成了一道道無法分辨的虛影。
龍崎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隨後側過頭,對著梨花子露出了一個邪氣十足的笑容。
“梨花子,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配享受咱們給出的‘優雅’的。”
龍崎真語氣平緩,就像是在教導自家那兩個小女僕該如何辨別名酒:
“原本我想,如果他夠聰明,能夠大大方方地把這三成乾股送上來作為真龍會在城北的官道起點,那麼作為交換,我不介意多給他一些好處,這個提議是幫他。”
說到這裡,龍崎真冷笑了一聲,眼神盯著後視鏡裡那一座正變得越來越小的非洲風格宅邸。
“既然他給臉不要臉,非要在這最後一塊‘外交濾鏡’裡尋找存在感,那對他這種‘不識抬舉’的人,紳士風度就是一種浪費。”
“既然他覺得太貴,那咱們以後就不用談入股了,我要全部吃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