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剛走到院門口,腳步便不約而同地頓住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在原地,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神里充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我……我的老天爺……”李鐵山這個粗獷的漢子,此刻聲音都在發顫。他活了半輩子,自詡見多識廣,可眼前這一幕,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
陳三元更是渾身劇震。他見過沙場上鐵血剛猛的刀法,見過一往無前的悍卒,卻從未想過,原來殺人的技法,可以美到這種程度,美到讓人心神俱奪。
反應最為激烈的,是澹臺明羽。
他死死地盯著雪中那個翩然起舞的姐姐,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
多少年了?
他已經有多少年,沒有見過姐姐舞劍了。
自從澹臺家遭遇鉅變,姐姐就收起了她的劍,也收起了她身上所有的鋒芒與驕傲,變成了一個為了復仇而步步為營、謹小慎微的“秦明月”。
他都快要忘記了。
他幾乎都快要忘記,自己的姐姐,曾經是何等的驚才絕豔,是整個青州都為之側目的天之驕女,是父親口中“恨不為男兒身”的最大驕傲!
而現在,時隔多年,她又重新拿起了劍。
不是為了沙場殺戮,不是為了血海復仇。
只是單純地,為她心愛的男人,在落日與風雪中,舞上一曲。
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喜悅、舒展與輕鬆,是無論如何也偽裝不出來的。
澹臺明羽心中五味雜陳,百感交集。他既為姐姐終於能卸下沉重的偽裝而感到由衷的高興,胸口又泛起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酸溜溜的感覺。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站在屋簷下,那個一臉痴迷,看得眼睛都直了的男人。
澹臺明羽對著趙衡,狠狠地遞過去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味極其複雜。
有佩服,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徹底的認可。
彷彿在說:算你小子有本事!我姐這顆蒙塵的絕世明珠,總算是被你給親手擦亮了!
趙衡從那極致的震撼中,感受到了一道灼熱的視線。他偏過頭,對上了自己小舅子的目光,瞬間讀懂了那眼神里的千言萬語。
他咧嘴一笑,衝著澹臺明羽得意地揚了揚眉毛。
那表情,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終於,隨著最後一個劍招收尾,漫天飛舞的雪花驟然停歇,飄然落下。
一曲舞罷。
澹臺明月持劍而立,身上香汗淋漓,運動過後的臉頰泛起健康的紅暈。她站在那裡,胸口微微起伏,那雙清亮的明眸在暮色中,亮得驚人。
人與劍,彷彿已經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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