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還管飯?”
“嗯。”
澹臺明烈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
“妹夫……”他乾巴巴地嚥了口唾沫,“自古以來,修葺城牆、開挖河渠、修路架橋,哪一樣不是徵收徭役?這天底下哪有讓人做徭役還給錢管飯的道理?從前朝到本朝,就沒聽說過這種事。”
趙衡看著他那副見了鬼的模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所以以前那些朝代都亡了啊,包括咱這大虞也快了。”
這一句話把澹臺明烈噎得差點岔氣。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時間找不到詞。
沉默了片刻,他開始往實際的方向想了。
“就算你說得有道理,可錢從哪來?”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著,“咱清風寨的家底你是知道的,就那麼點東西。白糖和朗姆酒的生意剛起步,還沒見到多少回頭錢。雖然現在雲州和青州都在咱們手裡,可那邊的賦稅也不能加,百姓剛剛安定,再增加賦稅那還不如讓他們去服徭役呢。”
他越算越愁,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我粗粗算了一下,光修虎牢關北面這一段城牆,至少要徵調三千民夫,幹上兩三個月。要是每人每天給五文錢——不對,這年頭物價漲了,至少得十文。三千人,一天就是三十兩銀子,兩個月就是近兩千兩。還要管飯?三千張嘴一天兩頓,光糧食就得幾千斤。這他孃的……”
他抬起頭,滿臉苦相地看著趙衡。
“妹夫,咱們清風寨日子本來就過的緊吧,每天那麼多人等著吃飯,這再拿出這麼不多錢糧來修城......”
趙衡不慌不忙地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把碗放下。
“大哥,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錢糧的事你放心好了,我自有解決的辦法。你就管好你的兵,城牆的事交給我來——”
話沒說完,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馬蹄聲、車輪聲、說話聲混在一起,從虎牢關南面傳來。
趙衡和澹臺明烈同時皺起眉頭。
沒多久,一個親衛小跑著過來,抱拳行禮。
“大當家!趙先生!”
“怎麼了?”
“關外來了一行人,說是從雲州城來的,自稱是雲州商會的商戶。領頭的是個姓胡的胖子,還有幾個高鼻深目的胡商。說是有要事求見大當家和趙先生。”
趙衡和澹臺明烈對視了一眼。
澹臺明烈臉上寫滿了困惑:“商戶?跑到虎牢關來找我們?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趙衡卻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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