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鬼奴爾!是縱橫草原未嘗一敗的“屠夫”!那可是兩萬名足以踏平大虞北境任何一座堅城的百戰鐵騎!
可現在,完了。
一切都完了。
張承業心中最後那點僥倖,被那幾聲撕裂蒼穹的“天雷”巨響,炸得粉身碎骨。
他原以為,北狄人這頭餓瘋了的猛虎,足以將耿鯤和清風寨那夥不知天高地厚的反賊撕成碎片。屆時北狄劫掠過後再將雲州讓出來,他再率軍“收復”雲州,便可搖身一變,成為平叛安內的功臣。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清風寨這夥在他眼中與螻蟻無異的“土匪”,成長的速度竟如此恐怖。
他們的兵器,他們的戰法,尤其是那神鬼莫測、威力無窮的“天雷”,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超出了這個時代應有的範疇!
怪不得,怪不得固若金湯的雲州城,在他們面前連兩天都沒撐住!
“完了……全完了……”張承業失魂落魄地念叨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指望北狄人是沒戲了。
如今清風寨收編了耿鯤的七千多邊軍,又打了這樣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勝仗,士氣如虹,實力更是暴漲。
自己手下這一萬多殘兵敗將,軍心本就不穩,拿什麼去跟人家鬥?
退路!
必須馬上找退路!
可又能退到哪裡去?
回京城?訊息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到魏無涯的手裡,自己這顆棋子已經廢了,回去就是替罪羊的下場,會被毫不留情地碾死。
投靠別處?天下之大,又有誰會收留一個通敵賣國的國賊?
一股深深的絕望,將他徹底籠罩。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他沒有注意到,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另一片林子裡,一支約莫百十人的巡邏小隊,也被雲州城的喊殺聲吸引了過來。
這支小隊的隊長叫王進,是個在虎牢關待了快十年的老兵,滿臉風霜,眼神沉毅。
他舉目遠眺,當他看到戰場上那些穿著北狄服飾的騎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成片倒下,最終紛紛丟下武器投降時,心中五味雜陳,堵得發慌。
“頭兒,那……那是北狄人吧?他們在投降?”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揉了揉眼睛,聲音都在發顫,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王進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正在打掃戰場、收攏俘虜的大虞士卒。雖然隔得太遠,看不清旗幟,但他能分辨出,那些人絕不是自己這邊的人。
“為什麼……為什麼是‘土匪’在和北狄人拼命?”
王進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幾天前耿鯤在雲州城牆上那番振聾發聵的怒吼,早已在軍中掀起軒然大波——說虎牢關失守,並非北狄人偷襲,而是大帥親手打開了關門,故意放他們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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