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可怕的念頭,在王進的腦海中瘋狂滋生,像一株從血肉里長出的藤蔓,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臟。
難道……
難道那日耿將軍在城牆上吼出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
與此同時,戰場的西南方向,一處不起眼的山坡上,同樣有幾雙眼睛在靜靜地觀察著一切。
這是兩個穿著普通獵戶服飾的漢子,但他們身上那股精悍幹練的氣質,以及眼神中偶爾閃過的銳利光芒,都表明了他們的身份絕不簡單。
直到澹臺明羽生擒鬼奴爾,大局已定,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漢子才收回目光,聲音低沉而沒有一絲波瀾。
“走吧。”
“這就走了?”年輕些的漢子有些意猶未盡,“不多看看了?那個姓趙的,還真是個怪物。”
“沒什麼好看的了。”
年長的漢子搖了搖頭,轉身便走。
“結果已經出來了,必須儘快回去稟告相爺。”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凝重。
“兩萬北狄鐵騎,連同主將鬼奴爾在內,全軍覆沒。”
夕陽西下,晚霞將雲州城外的這片土地染上了一層悽美的血色。
戰爭結束了。
夕陽的餘暉將整片大地浸染成濃稠的血色,雲州城外的曠野上,戰爭的喧囂正緩緩沉寂,取而代之的是傷兵痛苦的呻吟與倖存者壓抑的喘息。
勝利的喜悅過後,是繁重而瑣碎的戰後事宜。
數千名士卒在耿鯤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打掃著戰場。救治傷員,收斂己方陣亡將士的遺體,將那些堆積如山的北狄人屍體拖到遠處挖好的大坑裡集中處理。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硝煙味和泥土的腥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戰爭特有的味道。
一行人沉默地往回走,澹臺明羽卻顯得格外不自在。他時不時就猛地扭過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趙衡,那目光裡混雜著驚奇、困惑、還有一絲難以名狀的敬畏,看得趙衡渾身發毛。
“你看什麼?”
趙衡終於忍不住了,停下腳步問道。
“姐夫,”
澹臺明羽的表情極為精彩,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彷彿在確認什麼驚天秘密。
“你以前藏得也太深了!我只當你天生力氣大,腦子好使,沒想到你居然這麼能打!”
他比劃了一下,神情激動:“那個鬼奴爾,號稱‘草原屠夫’,一身橫練的筋骨,刀法狠辣無比。就算是我對上他,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應對,一個不慎就可能吃虧。結果呢?你……你居然摁著他打,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澹臺明羽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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