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簡直是畜生!”耿鯤一拳狠狠砸在實木桌面上,震得茶碗亂跳,水灑了一地。他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先生,如果他們真的拿數萬大虞百姓要挾我們放人,我們放還是不放?放,等於放虎歸山,那四千北狄俘虜回去,過不了多久又是四千個殺人的惡魔;不放,那安遠縣的數萬大虞百姓就會被荼毒,這筆血債,最後還要算在我們頭上!”
王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兩步,滿臉淚痕:“是啊,先生,您可得想辦法救救這些百姓,他們可是被張承業給害慘了!若是真讓那狗賊得逞,安遠縣幾萬父老鄉親,怕是都要變成孤魂野鬼啊!”
趙衡大步走上前,雙手有力地托住王進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你不用擔心,我們這只是猜測,就算我們猜對了,我趙衡也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趙衡拍了拍王進那滿是塵土的肩膀,語氣篤定,“如果張承業要把安遠縣讓給北狄人,那麼為了讓北狄人更好接手安遠縣,這幾天他一定會找個理由調走城中的一萬兵卒。”
趙衡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必須製造一個空隙,一個讓北狄人可以兵不血刃進城的空隙。”
“你現在立刻回到安遠縣。”趙衡拿出一包蒙汗藥遞給王進,“這是一包蒙汗藥,吃下後可讓人昏睡的像死人一樣,如果有機會就偷偷給張承業服下,沒有就算了。但是回去之後,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這只是隨手一步棋,趙衡並沒有對王進能成功抱有多大希望。
王進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中的紙包,隨即緊緊攥住,重重點頭,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張承業蹦躂不了幾天了,至於那些北狄人……”趙衡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就交給我們。”
王進對著趙衡和耿鯤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大步離去。
他轉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在安遠縣和虎牢關之間的一片區域輕輕劃過。
“小五。”
“在。”
“把瘦猴、大當家,還有二當家都去請過來。”
沒過多久,城守府的議事廳內便聚齊了人。
趙衡沒有廢話,直接把王進帶來的訊息,以及張承業勾結北狄、欲以百姓換俘虜的毒計,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啪!”
澹臺明羽聽完,氣得直接把手裡的茶杯捏了個粉碎,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下來他都渾然不覺。
“狗孃養的張承業!”澹臺明羽暴跳如雷,額頭青筋直冒,“這種斷子絕孫的事他也幹得出來?他就不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嗎?”
就連一向沉穩的澹臺明烈,眼中都是殺意湧動:“此人已不配為人。”
所有人都在憤怒,都在大罵那張承業不配做人。
趙衡靜靜地看著他們宣洩怒火,直到眾人的聲音稍稍平息,他才抬起手,指著輿圖上一塊地形奇特的區域。
“罵人殺不死張承業,也救不了安遠縣的百姓。”趙衡的聲音冷靜得可怕,“要想破局,就得在這兒做文章。”
眾人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處位於虎牢關和安遠縣之間一條小路上的山谷。








